当地时间1月28日，特斯拉公布了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务报告。数据显示，该公司第四季度实现营收249亿美元，同比微降3%，略高于市场预期；调整后每股收益为0.5美元，超出分析师预期。

然而，光鲜的表面之下潜藏隐忧：核心汽车业务营收同比下滑11%至177亿美元，季度净利润大幅缩水61%，仅录得8.4亿美元。

更值得关注的是全年表现：特斯拉2025年总营收948亿美元，同比下降3%，这是公司历史上首次出现年度营收下滑。全年汽车交付量同比下降8.6%至164万辆，持续多年的增长纪录就此终结。

尽管历史上首次营收下滑，净利润也暴跌，但财报发布后，特斯拉股价在盘后交易中上涨超3%。投资者似乎更关注公司描绘的长期愿景，即以全自动驾驶（FSD）、自动驾驶出租车（Robotaxi）和人形机器人为核心的AI未来。 

特斯拉亦顺势宣布，将投资20亿美元入股马斯克旗下的AI初创公司xAI，进一步强化其技术叙事。

01、汽车业务：增长引擎面临挑战

特斯拉汽车业务正经历转型阵痛。

第四季度，该板块业务营收同比下降11%，成为拖累整体营收的主要因素。全年来看，汽车业务收入695亿美元，较2024年下降10%，其占总营收的比重已从2021年的88%高位回落至约73%。

在第四季度，特斯拉全球交付41.8万辆，同比减少16%；全年累计交付164万辆，同比下降8.6%，首次出现年度负增长。这一变化反映了市场竞争环境的深刻转变。

外媒称特斯拉在全球市场面临激烈竞争，“尤其是来自中国比亚迪的冲击”。

同时，美国联邦电动汽车税收抵免政策于去年9月底到期，也对销售产生了负面影响。

面对压力，特斯拉采取了价格策略调整。

2025年10月推出的Model 3和Model Y标准版车型，起售价降至3.7万美元。但这一措施在提振销量方面效果有限，反而对利润率造成挤压。

巴克莱银行分析显示，特斯拉2025年税前利润率约为6%，不足丰田汽车的一半。特斯拉自身也指出，部分车型固定成本分摊减少及关税增加，导致单车平均成本上升。 

与此同时，特斯拉产品更新节奏放缓也是潜在隐忧。除2023年推出的Cybertruck外，主力车型Model 3和Y已上市多年。面对竞品在充电速度、续航里程等方面的快速进步，现有产品线的竞争力面临考验。

作为公司基本盘，如何重振汽车业务增长动能，已成为特斯拉必须面对的现实挑战。 

02、自动驾驶业务：愿景与现实的距离

本季度FSD商业化稳步推进。2025年月度订阅量实现翻倍增长，截至年底用户规模约110万。特斯拉已在多个欧洲市场启动用户试乘，并继续寻求中国和欧洲的监管批准。 

值得注意的是，特斯拉开始逐步取消一次性付费选项，全面转向月度订阅模式，旨在建立更可持续的软件收入体系。

同时，Robotaxi落地取得初步进展。

特斯拉披露，已于去年12月在奥斯汀启动无人驾驶测试，今年1月起在有限范围内移除安全员。服务拓展计划显示，2026年上半年将在达拉斯、休斯敦等七个美国城市推广该业务。专用车型Cybercab的生产准备工作也已启动，预计2026年4月开始产能爬坡。

这些进展支撑着特斯拉的长期估值逻辑。有投资机构认为，公司现有的车辆规模为其提供了独特优势，通过软件更新即可将大量存量车辆转化为自动驾驶服务网络。

然而现实挑战依然严峻。马斯克此前设定的多个商业化时间表均未如期实现，本次财报仍未给出明确的盈利路径。相比之下，Waymo等竞争对手已在多个城市开展商业化运营。

更重要的是，这项未来业务正消耗大量特斯拉当期资源。本季度运营费用同比激增39%至36亿美元，其中相当部分投入自动驾驶研发。这直接导致营业利润同比下降11%，净利润大幅下滑。 

03、机器人业务：从概念到量产

人形机器人Optimus正从研发阶段向产业化迈进。

财报披露，第三代Optimus将于2026年第一季度发布，该版本被定义为“首个为大规模生产设计的型号”。特斯拉正在筹建首条生产线，目标在2026年底前启动生产，远期规划是年产能达100万台。

马斯克此前表示，预计2027年可能启动销售。

但目前该业务仍处于投入阶段。相关研发支出被计入大幅增长的运营费用中，而关于目标市场、定价策略和盈利模式等关键信息，财报中尚未具体说明。

04、能源业务：增长新支柱

能源业务成为本季财报中的突出亮点。

第四季度该板块营收38.4亿美元，同比增长25%；全年收入127.7亿美元，增幅达27%，已成为重要的增长引擎。

第四季度能源业务毛利润创下11亿美元的历史新高，连续第五个季度刷新纪录。这主要得益于储能产品部署量的提升，特别是电网级储能系统Megapack的需求。公司计划2026年在休斯敦工厂投产新一代Megapack 3，进一步巩固市场地位。 

2025年，特斯拉通过Powerwall家庭储能网络参与电网调节超8.9万次，覆盖设备超100万台。据估算，这些虚拟电厂活动为用户节省电费超10亿美元。 

05、战略投入：短期利润与长期投资的平衡

特斯拉当季财报最显著的特征是成本结构的变化。在营收微降3%的同时，运营费用同比大幅增长。 

2025年全年运营费用达127亿美元，同比增长23%。资金主要投向AI研发、新产线建设和全球基础设施扩建。这清晰反映了公司的战略选择：以短期利润为代价，换取长期增长潜力。 

管理层在财报中表示，费用增长体现了资源向自动驾驶、机器人等未来领域的倾斜，是“为长期增长进行的必要投资”。 

尽管第四季度资本支出同比有所下降，但市场预计2026年总资本支出将从95亿美元增至110亿美元——用于新增六条生产线，以及扩建AI训练算力基础设施。

值得关注的是，特斯拉还宣布将投资20亿美元参与xAI的融资轮次，进一步强化AI领域布局。

充足的现金储备为战略实施提供保障，根据财报，特斯拉第四季度期末现金及投资总额达441亿美元，环比增加24亿美元，主要来自业务运营产生的现金流。

不过，这种投入模式对当期业绩的影响显而易见。特斯拉全年营业利润率已从2022年的16.8%下降至4.6%，净利润同比大幅下滑。

关键问题在于时间窗口。如果高额投入不能在一定时期内转化为可观的商业化成果，如果核心汽车业务在激烈竞争中进一步下滑，公司将面临双重压力。

以下是特斯拉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分析师电话会议精简版：

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进行点评：

特斯拉即将终结Model S和Model X项目，因为我们真正要进入一个基于自动驾驶的未来。我们预计将在下个季度逐步减少S和X的生产，并在随后基本停产。

我们将把弗里蒙特工厂的S和X生产空间改造成Optimus工厂，其长期目标是在那里每年生产100万台Optimus。我们可能会在几个月内推出Optimus 3。这是一个能力极其强大的机器人，它有全新的供应链。Optimus的生产爬坡S曲线会更长，但我有信心实现产量目标。

Optimus将是通用机器人，可以通过观察人类行为来学习。你可以演示一个任务，或者口头描述一个任务，甚至给它看一段视频，它就能执行任务。我认为从长远来看，Optimus将对美国GDP产生非常显著的影响。

以下为投资者和分析师问答环节：

问： 基于Robotaxi的雄心，特斯拉如何看待未来5到10年全球约9000万辆的年汽车销量？这对特斯拉的电动车车型战略有何影响？

特斯拉汽车工程副总裁拉斯·莫拉维： 超过90%的行驶里程由不超过两人完成，这正是我们设计双座Cybercab的原因。这个新的自动驾驶细分市场将带来数倍于当前产量的增长潜力。

马斯克： 重要的是，约80%的里程仅由一人完成。长期来看，Cybercab的产量将远超我们其他所有车型的总和，预计4月开始生产，产能将遵循S曲线增长。

问： 特斯拉是否仍有计划推出新车型，以覆盖不同价格区间和类型，从而大幅扩展可触达市场？

莫拉维：随着Cybercab的到来，我们的核心目标发生了转变：我们的目标是将特斯拉的高端驾乘体验带给迄今为止最大的市场——自动驾驶交通即服务市场。

这个市场的规模可能是我们当前产量水平的5到10倍。 因此，市场需要开始将我们视作更侧重于提供“交通即服务”。

我们确实有计划推出各种形状和尺寸的Robotaxi，但显然Cybercab将占据该销量的绝大部分。

马斯克：我个人预测，未来可能只有不到5%的里程由人类实际驾驶，甚至可能低至1%。Cybercab的整个设计哲学与为人驾驶的汽车完全不同，它专注于优化自动驾驶模式下的每英里完全持有成本。我们未来还会有比Cybercab更大的、专为完全自动驾驶设计的车辆。

问： 当前扩大Robotaxi部署和个人使用无监督FSD的瓶颈是什么？是模型性能、安全监控需求还是其他障碍？

自动驾驶软件总监阿肖克·埃卢斯瓦米：过去一年，我们通过扩大有安全员的Robotaxi服务规模，并行推进了两件事：

1）在不等待“无监督”的前提下，从实际运营中学习规模化问题；

2）让工程团队专注攻克无监督FSD的技术难题。

莫拉维：我们正在利用特斯拉独有的、庞大的充电网络和服务中心网络，来加速满足未来Robotaxi和自动驾驶汽车所需的基础设施建设。

正是凭借这个现有网络，特斯拉将是唯一能够以应对自动驾驶浪潮所需的速度进行扩张的公司。

马斯克：就搭载付费客户的Robotaxi车辆数量而言，我们在湾区和奥斯汀总和肯定已超过500辆，且正处于指数增长曲线上。

问： 目前有多少Optimus单元在工厂中实际执行生产任务？承担什么具体角色？对工厂效率有何影响？

马斯克：Optimus仍处于非常早期的研发阶段。我们确实曾在工厂中让其执行一些基本任务，但随着我们迭代新版本（如Gen 3），旧型号会被淘汰。因此，它并未在工厂中被大规模或常规性使用。

当前的重点是让机器人具备学习能力。我们预计在今年年底之前不会产生显著的Optimus产量。

问： FSD何时能实现100%无监督（对客户而言）？

马斯克：从技术能力上讲，它已经是100%无监督了。我们的原则是：对安全的偏执。 随着FSD每个版本被证明更安全，我们将按比例减少对驾驶员监控的要求。

问： 是什么促使你们近期深度参与芯片设计？到2030年左右，对外芯片销售是否会成为特斯拉估值的重要组成部分？

马斯克：我将时间投入在公司最关键的问题上。完成AI5芯片设计并使其卓越，是当前最重要的事项，没有之一（这占据了我绝大部分时间，包括每周六）。AI6将在约一年后跟进，并实现又一次重大飞跃。

关于对外销售，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有足够的芯片用于自身所有车辆和Optimus的生产。此外，我们的数据中心已在混合使用自研的AI4芯片和英伟达硬件进行训练，未来也会使用AI5。

关于未来限制与“Terafab”构想：当我展望三四年后，限制特斯拉增长的最大因素可能就是芯片产能（包括AI逻辑芯片和内存）。这意味着我们可能无法对外销售芯片，因为自己都不够用。

因此，为了消除这一潜在瓶颈并抵御地缘政治风险，我认为特斯拉需要在美国建造一个大型的垂直整合晶圆厂“Terafab”，涵盖逻辑芯片、内存芯片和先进封装。

我还认为内存产能可能比AI逻辑芯片更是一个限制因素。我们与台积电（亚利桑那州）和三星（得克萨斯州）有芯片供应协议，但目前美国没有大规模的高级内存芯片生产。美光或许几年后能有所建树，但这仍不确定。

问： 今年资本支出预计大幅增加（超200亿美元）。投资主要流向哪些产品线或技术？这是2026年一次性支出，还是高支出水平会持续多年？在此支出水平下，将消耗现金。如何看待现金余额和为这些投资融资的方式？

塔内贾：今年资本支出增加的核心，主要流向今年将开始生产的六家新工厂。同时，为扩大Optimus的规模，我们需要在计算能力（特别是AI训练） 上投入更多资金。

此外，还有一部分资金用于扩大现有工厂的产能。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我所提及的这200亿美元数字，尚未包含任何未来潜在的太阳能电池工厂或半导体芯片工厂的投资。

在融资方面，我们拥有坚实的基础。初期，我们将主要动用账上超过440亿美元的现金和投资作为内部资源。

对于像Robotaxi车队这样能够产生持续现金流的业务，我们已经与银行讨论并计划通过债务方式进行融资。

至于投资周期更长、规模更大的基础设施项目，我们则需要更综合地考虑融资方案，可能包括更多的债务或其他金融工具。

问：考虑到内存供应紧张，特斯拉近期是否面临获取内存的限制？是否可能像2021年MCU短缺时那样通过修改车辆功能来应对？以及你们如何规划未来几年的过渡方案？

马斯克：针对逻辑芯片和内存的供应，我们已经有了可满足未来三年左右需求的解决方案。但展望三年之后，结合我们的扩张计划和地缘政治风险，我们必须考虑在美国建立更多晶圆厂产能，以防芯片供应因故中断。

这对特斯拉而言是生存问题，Optimus若没有AI芯片将完全无法运作，而汽车至少还能通过加装方向盘等方式作为备选方案。

因此，尽管短期方案已经就位，但从长期看，我们必须制定计划以减少对供应商的依赖。

问：近期中国涌现出许多人形机器人初创公司，特斯拉如何保持长期竞争优势？Optimus与这些竞争对手相比有何根本不同？

马斯克：我认为人形机器人领域最严峻的竞争将来自中国。

中国在规模化制造和AI技术方面都极具实力，他们的一些开源模型已经相当出色且持续进步。中国以外的市场目前尚未出现重要的竞争对手，但我们必须正视中国企业的竞争力。

Optimus的核心优势在于三个方面：首先是极致的机电灵巧度，尤其是手部设计，制造出具备人类手部自由度和灵巧度的机械手是极其困难的工程挑战；其次是现实世界AI能力；第三是规模化生产能力。

我认为，特斯拉是目前唯一真正同时拥有这三方面能力的公司。因此，我们相信Optimus将在现实世界智能和机电设计（尤其是手部）上保持领先。

问：能否谈谈研发支出，以及你们如何看待电池、芯片、内存等不同硬件组成部分之间的协同效应？这种系统性的效率最终将为集成到多个终端市场的定制化设备带来什么优势？

马斯克：我们真正的目标，是确保能以极高产量规模化生产自动驾驶车辆和人形机器人，同时主动管理地缘政治风险。我们必须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持续制造电池、机器人和AI芯片。不这么做的公司，很多将难以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