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神巴菲特上月正式卸任波克夏公司执行长，他的3子女近日一同接受CNBC访问，谈到父亲给他们的艰钜考验：一旦父亲去世，须10年内捐光他留下的1500亿美元巨额财产，幺子彼得说他第一时间就想拒绝父亲赋予的任务，巴菲特也深知这有多难，对幺子说：“我不怪你，压力太大了。”

股神巴菲特（Warren Buffett）2024年时表示，他去世后，99%遗产将交由慈善基金会管理，基金会由他的3个子女掌舵：72岁的苏西（Susan A. (Susie) Buffett）、71岁的霍华德（Howard G. (Howie) Buffett）、67岁的彼得（Peter Buffett），资金分配须经3人一致同意方可执行，且须在他去世后10年内全部捐罄。

巴菲特资产估计超过1500亿美元，有朝一日他过世，3子女10年间平均每年要在3人共识下捐出150亿美元（约4743亿美元），更令子女“困扰”的是巴菲特的财富还在持续增加，也就是说每年要捐出更多的钱。长子霍华德说：“没人做过这样的事。”长女苏西说：“（这笔钱）实在太多了。”

默默训练20年

3人表示父亲并未具体指示资金该如何使用，彼得说父亲唯一的指导原则是，钱应用于帮助“不幸的人”。

虽然10年花光1500亿美元是巨大挑战，不过巴菲特已经默默训练3子女长达20年，2006年起他每年都对3子女各自基金会捐赠公司股票，用20年时间将子女养成有能力处理钜款的慈善家。

以为爸爸职业是“检查防盗警铃”

巴菲特长女苏西住在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长年来透过苏珊‧汤普森‧巴菲特基金会（Susan Thompson Buffett Foundation）、舍伍德基金会（Sherwood Foundation）关注幼儿教育和社会正义议题。长子霍华德住在伊利诺州，长期透过霍华德‧巴菲特基金会（Howard G． Buffett Foundation）关注海外粮食安全与冲突议题。幺子彼得住在纽约州，领导NoVo基金会关注妇女与儿童的健康与经济计划。

2015年5月1日，巴菲特的3名子女霍华德（左起）、苏西、彼得，摄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纪联中心”。美联社

巴菲特之前曾表示：“我非常了解这3个孩子，也完全信任他们，2006年至2024年，我有机会观察每个孩子，他们学习到很多关于大规模慈善事业和人性的知识。他们享受著经济上的舒适，但不执著于财富。他们的母亲，也就是他们学习这些价值观的对象，如果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为他们感到骄傲，而我也是。”

巴菲特的3个孩子说，他们的世界观、价值观和慈善理念都源自于巴菲特家族，在父亲财富开始成长时，他们过著中产阶级或中上阶级的生活，每天搭公车去公立学校上学，做家事赚零用钱，也打零工。

他们小时候，父亲巴菲特开著一辆蓝色福斯金龟车，母亲积极担任志工，苏西上小学时要填写一份人口普查表，母亲要她在父亲的职业栏写下“安全分析师（security analyst）”，她说那时以为父亲是职业是“检查防盗警铃的人”。

5大原则与策略

巴菲特的3名子女说关于如何有效将巨资用于慈善事业，他们有5项原则与策略。

第一是灵活性
苏西说父亲总是说：“这是我现在认为重要的事。但我不知道我死后20年或10年，情况是否依旧如此。”霍华德说：“我们在很多局势瞬息万变的地方工作，例如刚果东部，因此灵活性至关重要。”他说在非洲进行慈善实业必须与当地政府配合，但政府更迭频繁，所以保持灵活性非常重要。

第二是勇于承担风险、接受失败
霍华德说基金会需要进行更大胆的尝试，即使可能面临失败。苏西说很多时候事情发展不如预期反是好事，因为能从中吸取失败经验。

但霍华德也说，并非所有失败都值得肯定，“如果你确实犯了不该犯的错搞砸了，那自是不行，但如果本来就知道是挑战，而后失败了，那就OK。”

第三是眼见为凭
阅读所有的报告和研究，抵不上亲身到现场看看，霍华德说置身改变的环境中，就会看到不同的东西：“我去了非洲97次，但第98次时依然能学到新事物。”

彼得也说“不亲自看看就不会了解”，基金会营运之初他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不过后来亲自去了塞拉利昂共和国、赖比瑞亚、孟加拉，才发现需求的规模庞大，这“慢慢地让我们调整了方向”。

第四是信任但核实
捐赠出钜款同时，建立信任和问责制至关重要。霍华德说他已经找到了可信赖的非营利组织和合作方：“我们有5、6个长期合作伙伴，每年定期向他们捐赠数千万美元，我们建立了信任，你了解他们的运作方式，他们也清楚你的期望。”

不过他的拨款函中总会包含一条款，他随时得以任何理由终止拨款。苏西则说信任还包括分享负面结果：“如果有坏消息，我希望能听到全部，你必须明确告知对方，我想知道所有情况。”

第五是高效率
就像巴菲特在生活中和在波克夏（Berkshire Hathaway）保持著名的低成本结构一样，巴菲特家族在慈善事业中也充分利用每一分钱。

霍华德说他的基金会“分配率”即营运成本占支出比例仅1.3%，“这是我们从小就被灌输的观念，我们知道这是父亲期望我们做的事。”

与波克夏如出一彻，巴菲特3子女也相信精简的员工结构有助快速决策，霍华德说：“在某些场合，我曾在2小时会议后当场做出5亿美元捐赠决定，就是『我们想做这件事，现在就投入资金』。”

果断快速地进行大额捐赠，与许多基金会的运作模式形成了鲜明对比，尤其是层级繁多，较官僚主义的单位。苏西说：“人们总是对我们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法感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