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房地产热的时候，不少地方靠卖地过得风生水起。可这两年行情急转直下，地卖不动了，有些城市的财政账本，就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去年某城，一般公共预算支出600多亿，实际收入只有100多亿。这个窟窿怎么补？以前还能指望土地财政，现在这条路几乎走不通了。

卖地收入归零，带来的是一连串连锁反应。

建筑、建材、装修这些行业，生意一落千丈。不少老板干脆关了门，去外地谋出路。街边的店铺空置的越来越多，有些街区晚上亮灯的都没几家。

那谁最稳定？恐怕还是体制内的。

这批人旱涝保收，身份又有地域性——你在本地当局长，调走了可能什么都不是。所以他们会留下，消费也还在。本地那些能接到体制内订单的饭店、酒店，勉强还能维持。

但要说完全没影响，也不现实。楼市垮了，经济下行，体制内的奖金、福利其实也在缩水，只是饭碗还端得住。

另一批“泛体制内”的人——教师、医生，处境就微妙多了。

现在很多乡镇，常住人口就几千人。学校一个年级可能只有几个学生，医院一天看不到几个病人。有些地方，教师编制一百多人，学生九个年级加起来才三十来个；县医院可能连常规手术都做不了，切个阑尾都得往市里跑。

最明显的是产科。

前些年放开二孩时，妇产科医生忙不过来，还有人托关系、送红包。如今呢？很多医院产科冷冷清清，医生甚至得自己发朋友圈招揽孕妇。

这种变化不是静态的，而是一直在流动。

有本事、有想法的年轻医生和老师，早就开始往大城市走。留下的是什么人？不少是图清闲、想安稳过日子的。这就像一次“逆向淘汰”——走的都是能干的，留下的往往是躺平的。

结果就是，出走的人在新地方继续奋斗，留下的人每月领着固定工资，活少、压力小，但地方的发展活力，也跟着没了。

那这些人口流失严重的地方，会被撤掉吗？

会，但特别慢。

现在中西部一些省份已经在试点，对人口不足五万的县城进行合并或裁撤。但实际操作非常谨慎，基本是“退三进一”“只出不进”，用时间换空间，等着自然消化。

这个过程要多久？估计得10到20年。

为什么不能快刀斩乱麻？因为要稳定。一下子动了大批人的饭碗，谁都不愿意面对。所以宁可慢慢来，花小钱、拖时间，让问题自己消失。

但时间不等人——如果你现在三十多岁，人生有几个二十年可以等？

普通人积累财富，大概有四种方式：

第一层，靠卖资源和劳动力，这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再往上，就要靠资本和技术；

第三步是自主创新；

最后才是靠投资、消费实现财富循环。

绝大多数人，在从第一步向第二步爬的时候，就已经掉队了，根本触不到第三、四层。

这个逻辑，对城市发展也一样。

想发展，就得去离钱近的地方，融入更强的经济结构，掌握生产资料和核心技术。这样才会有人口流入，医疗、教育、商业配套才会跟上，形成正向循环。

一旦陷入“收缩”的负循环，单靠个人努力很难破局。有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换个环境再出发。

即便你在当地属于“既得利益者”，当整座城市走下坡路时，你能分到的蛋糕，也只会越来越小。

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个时代，很多中小城市的真实写照。

变化无声，却无人可避。

离开还是留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