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因政治立场而日益分裂的行业城镇，一项对加州亿万富翁征收5%财富税的提案，让硅谷的巨头们团结了起来。

他们在一个名为“拯救加州”(Save California)的活跃Signal聊天群中发泄不满。该聊天群包括数十名科技精英，其中有Anduril联合创始人帕尔默·拉奇(Palmer Luckey)，川普(Trump)政府的加密货币总管大卫·萨克斯(David Sacks)，以及Ripple联合创始人、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的大金主克里斯·拉森(Chris Larsen)。参与者们猛烈抨击这项税收，提出了替代方案，在某些情况下，还分享了他们为削弱与加州的联系所做的努力。

在这个网络茧房中，一些信息痛斥该提案是“共产主义”和“定义不清”，因为它将导致科技创始人和他们的公司撤离加州，并削弱硅谷。其他人则强调他们对加州的热爱，以及该州能如何创造经济增长和就业，或者用聊天群里一条信息的话说，要“支持所有人的繁荣”。

参与者表示，加州在寻找新资金来源之前，应首先集中精力根除欺诈和浪费。一些人提到了常驻纽约的亿万富翁对冲基金经理比尔·阿克曼(Bill Ackman)在社交媒体上的帖子，其中建议堵上一个超级富豪有时会利用的税收漏洞，以此作为增加收入的更好替代方案。

加州的一些亿万富翁已经采取措施与该州保持距离。彼得·蒂尔(Peter Thiel)的私人投资公司Thiel Capital表示已在迈阿密签署了办公空间租约，该公司之前主要在洛杉矶。

谷歌(Google)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Larry Page)和谢尔盖·布林(Sergey Brin)已在佛罗里达州物色新房，他们是世界顶级富豪，各自的身家估计都超过2,500亿美元。《华尔街日报》周三报道称，佩奇斥资1.734亿美元在迈阿密购买了两处海滨庄园，而布林正在洽谈购买迈阿密的一处住宅。

创业孵化器Y Combinator的首席执行官Garry Tan去年12月底在X上发帖称：“如果这项[财富税]在投票中通过，我们将不得不考虑奥斯汀或剑桥的项目。”

这项引发亿万富翁焦虑的拟议投票倡议是由服务业雇员国际工会-联合医疗健康工作者西部工会(Service Employees International Union-United Healthcare Workers West, 简称SEIU-UHW)去年10月份提出的。该倡议要求对净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个人一次性征收5%的资产税。

该提案将对个人在全球范围内持有的资产征税，包括上市公司和非上市公司的股票以及艺术品等资产。某些退休账户和房地产的价值将被排除在外。

SEIU-UHW预计，这项税收将从大约200名个人那里征收到约1,000亿美元，并将抵消美国总统川普去年签署成为法律的共和党税收法案中迫在眉睫的医疗健康削减。该工会的收入估算考虑了亿万富翁一定程度的避税行为。

该工会执行委员会成员德布鲁·卡森(Debru Carthan)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只是想让急诊室继续开放，拯救病人的生命……那些离开的少数人向世界展示了他们是多么的贪得无厌。”

该提案需要大约87.5万个签名才能进入11月的投票，届时只需简单多数即可通过。它将追溯适用于在2026年1月1日是该州居民的亿万富翁。

川普政府的加密货币总管大卫·萨克斯；Anduril联合创始人帕尔默·拉奇；Ripple联合创始人克里斯·拉森图片来源：ANDREW CABALLERO-REYNOLDS/AFP/GETTY IMAGES, KYLE GRILLOT/BLOOMBERG, DAVID PAUL MORRIS/BLOOMBERG

英伟达(Nvidia)首席执行官黄仁勋(Jensen Huang)表示他对这项税收没意见。他住在湾区，目前拥有约1,500亿美元的财富。

“拯救加州”聊天群里的亿万富翁们则没有那么乐观，其中还包括风险资本家约翰·赫林(John Hering)，他是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旗下企业的一位重要支持者。

一些成员发信息说，他们不想搬离加州，因为他们和家人已经在此安顿下来，但他们对加州民主党众议员罗·卡纳(Ro Khanna)感到失望，他的选区覆盖硅谷，并且一直直言不讳地支持这项拟议的税收。《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早些时候报道称，一些亿万富翁曾私下沟通，试图发起一项希望渺茫的努力来罢免卡纳。

卡纳在一次采访中说，财富税的结构应该避免对非流动性股权或有投票权的股份征税。他说：“必须有一些条款来解决这个问题。”“我正在努力召集科技领袖和劳工领袖进行这些对话。”

该税收提案的共同起草人之一、密苏里大学法学院(University of Missouri School of Law)教授大卫·加梅奇(David Gamage)表示，个人不会被强制清算股份，并指出可以采取资产抵押借款和延期支付等选项。

熟悉讨论情况的人士说，亿万富翁们提出并传达给劳工领袖的一些想法包括：将非流动性股票作为无息或低息贷款交给政府约10年；对资产贷款征税；或对已经上市的股票征税。

有一些电话会议计划下周举行，以探讨可能达成的共识，不过也有电话会议计划探讨亿万富翁们如何挫败这项税收提案。

在Signal聊天群中，一些参与者提出，在一些已经实施财富税的国家，以GDP衡量的经济增长有所放缓。

讨论还触及了硅谷因科技创始人、公司、投资者和大学的聚集而享有的集群效应。一些人担心企业家的外流会削弱这种效应。

该税收的支持者列举了许多加州公司的增长，包括人工智能(AI)领域的飞速发展，并表示，征税后，该州的亿万富翁仍将属于世界上最富有的群体。

协助该工会将提案列入选票的顾问们表示，5%的税率是温和的，因为在剔除通胀因素后，亿万富翁的财富平均每年增长7.5%。

保守派税务基金会(Tax Foundation)的贾里德·沃尔扎克(Jared Walczak)说，一些对早前的事记忆犹新的加州富裕居民担心，这项一次性税收可能会变成永久性的。2012年，加州选民通过了对高收入者临时增税的第30号提案(Proposition 30)。后来另一项提案将这些所得税变更延长至2030年。

沃尔扎克说，一个教师工会正努力在11月的投票中引入一项倡议，使更高的税率永久化。加州的最高所得税率在全美位居最高之列，为13.3%，这还不包括一项可观的州薪酬税。

旧金山会计师理查德·庞(Richard Pon)表示，他通常反对增税，并因此自认为是共和党人。但他也支持SEIU-UHW的提案。他的客户包括超高净值人士。

“我不会成为亿万富翁，”庞说。“这永远不会影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