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那场争端的争论预示着下一场战斗的前景不妙。

战争迷雾会使人们难以理解冲突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时，即使枪声已经停止，这种迷雾仍会持续很久。去年五月印巴之间持续四天的冲突就印证了这一点。笔者最近采访了多位印度军方和安全官员，了解印度从“辛杜尔行动”（印度将其在冲突中的角色称为“辛杜尔行动”）中汲取的教训。这些教训与巴基斯坦的教训截然不同。这大大增加了印巴两国下次再次发生冲突时出现误判的风险。

5月7日，印度轰炸了巴基斯坦境内与圣战组织有关的九个目标，其中包括巴基斯坦人口最多的旁遮普省的部分目标。这比印度在2019年另一次冲突中发动的空袭规模更大，当时印度仅袭击了两国存在争议领土上的一个地点。双方在5月10日宣布停火前，曾互相发动无人机和导弹袭击。

双方都宣称取得了某种程度的胜利。印度似乎击中了所有最初设定的目标（据信印度在2019年的行动中失手）。奥尔巴尼大学专家克里斯托弗·克拉里在为华盛顿智库史汀生中心撰写的一份详细报告中写道，印度5月10日发射的导弹发动的“复杂而创新的攻击”“似乎已基本突破了巴基斯坦的防空系统”。相比之下，他表示，根据缺乏卫星图像证明巴基斯坦当天发射的弹道导弹造成了重大破坏来看，这些导弹要么失手，要么被拦截。

然而，巴基斯坦完全有理由声称，印度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5月7日，冲突爆发的第一天，巴基斯坦击落了数架印度战机——可能多达五架。更重要的是，它从一场军事失败的边缘夺回了外交胜利。唐纳德·川普一再声称通过威胁双方加征关税来结束危机，这令印度民众至今仍感到愤怒。此外，川普公开支持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阿西姆·穆尼尔也激怒了印度民众。冲突结束后，穆尼尔晋升为陆军元帅，巩固了国内权力，并巧妙地提名川普角逐诺贝尔和平奖。

人们或许会猜测，印度下次会更加谨慎行事。自冲突以来，由于关税争端、印度购买俄罗斯石油以及川普对停火的幸灾乐祸，印美关系恶化。与此同时，巴基斯坦深化了与美国的关系，并与沙特阿拉伯签署了一项雄心勃勃的防务协议。一位官员表示，在停火当天，西方各国政府“几乎”就要建议其公民不要前往印度。这无疑会引发印度企业的恐慌。

然而，许多印度人的看法截然不同。印度官员认为，到5月10日，巴基斯坦已岌岌可危。一些人认为，巴基斯坦当天无法让其法塔赫弹道导弹突破印度的防御系统，这证明其选择有限。“这次我们同意停止行动，”一位印度军方官员说，“下次，我们希望达到的最终结果可能远不止于此。”

印度官员并未排除未来冲突升级为核战争的风险。但他们坚称，他们对核战争的界限有着清晰的认识。一位官员解释说，印度制定了一套“升级矩阵”，详细列出了哪些目标可能引发何种反应，以及哪些目标可能触及红线。另一位高级官员表示：“我们从过去的战争中吸取的重要教训之一是，常规战争和核武器之间存在着回旋余地。我们有足够的空间进行协商。”

当然，其中一些可能是虚张声势。在任何战争中，每一方都有动机夸大自己的胜利，淡化自己的损失，哪怕仅仅是为了增强威慑力。但印巴两国对这场小规模冲突的认知存在巨大鸿沟。巴基斯坦可能认为，在下一次冲突中，印度很可能会率先退让，美国会迅速介入，战后外交最终也会对巴基斯坦有利。一些印度人则认为，印度在5月10日同意停火是个错误，应该坚持打下去。所有这些都表明，下一次冲突可能会更加难以预测，也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