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凌晨，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了规模最大的空袭，包括超过800架无人机和13枚弹道导弹。乌克兰全国多座城市遭袭，基辅一栋政府建筑受损。

欧洲和美国官员迅速谴责此次袭击，认为这证明普京对结束俄乌持续近四年的冲突缺乏诚意。他们的判断没错。普京尚未准备停战——他有何理由停火？毕竟俄军在战场上占据优势，而乌克兰正面临兵力短缺与装备匮乏的困境。

但普京或许已准备开始就战争终局进行谈判，上周在中国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会议上已释放相关信号。他在北京对记者表示："在我看来，若秉持常识理性，各方应能就结束这场冲突达成可接受的解决方案。"

希望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能予以关注。虽然他与普京在阿拉斯加的会面未能达成预期成果，但川普仍能重启陷入停滞的乌克兰停战努力。不过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无视那些主张对俄罗斯施加更多制裁或军事压力的声音。

相反，他应当通过启动华盛顿、莫斯科和基辅之间的实质性工作层级会谈来加强外交努力，从而逐步敲定解决方案的具体条款。这一举措或许不得人心，但真正的谈判总得有个开端，而等待并不会让和平更易实现。

自该组织成立以来，普京每年都会在上海合作组织年度峰会上谈及乌克兰战争，这是一个包括中国、俄罗斯和印度等多国在内的多边组织。他的发言通常强调三个主要议题。首先，他反驳了俄罗斯是乌克兰侵略者的说法，指责美国和欧洲干预乌克兰选举，并将北约的边界推向俄罗斯边境。

其次，他批评了西方对俄罗斯实施的制裁。最后，他感谢上合组织成员国为促进和平所给予的支持和付出的努力。

今年似乎有所不同。尽管他的书面发言重申了对北约东扩的老调批评及对俄罗斯伙伴的赞赏，但在场边对话和记者问答环节中，他更进一步表达了对战局走向的乐观态度，指出或许能看到"隧道尽头的曙光"，并详细阐述了俄罗斯的和平条件——哪些不容协商，哪些存在妥协空间。

普京愿意同意的内容存在明确限制。然而普京近期在中国、阿拉斯加及中途停留地所阐述的立场，已不似一年前那般极端。若川普政府策略得当，关键议题上似乎存在某些可斡旋空间，或能为和平进程开辟道路。

例如访华期间，普京既再次明确乌克兰加入北约是俄罗斯的红线，同时也确认莫斯科不反对乌克兰加入欧盟（当然，唯有其他欧盟成员国才能决定是否接纳基辅加入该经济政治联盟）。

普京似乎还愿意讨论某种形式的对乌安全保障，尽管具体方案尚不明确。他可能仍着眼于伊斯坦布尔会谈中提出的模式——由包括俄罗斯在内的国家集团共同保障乌克兰安全。这对基辅而言毫无商量余地，正如普京势必会否决欧洲提出的"安心部队"计划。

但在严肃谈判的背景下，普京或许会对乌克兰的其他安全安排持开放态度，例如和平时期某种形式的西方军事援助、乌克兰与欧洲的长期国防工业合作，或承诺在俄罗斯再次攻击乌克兰时提供额外美军援助和情报共享。莫斯科在其他场合也展现出对"去军事化"要求的灵活性，表明其不反对乌克兰保留防御性武装部队。

普京在领土问题上似乎更不愿让步。不过，他在中国提到，俄罗斯愿意与美国（甚至乌克兰）合作监管扎波罗热核电站。他仍寻求完全控制顿涅茨克，但对冻结扎波罗热和赫尔松地区的接触线现状似乎表示满意。

欧洲和乌克兰或许不认同普京的开价，但忽视俄方近月在谈判条件中展现的灵活性，可能错失真正的和平契机。普京在乌克兰上空的军事升级与开启严肃谈判的意愿并非相互排斥。事实上，若他确有谈判诚意，此刻竭力攫取军事成果正是增强议价筹码的合理策略。

无论如何，拖延外交进程、持续战场消耗直至普京放下武器，只会让乌克兰的处境雪上加霜。该国最有利的解决方案本可能通过2022年4月或2022年11月的谈判达成。如今军事实力受挫，当下能谈成的协议已是次优选择。若普京确实开放谈判通道——即便只是工作层级接触且战事持续——把握时机符合乌克兰的根本利益。

最终，基辅和莫斯科必须达成协议，但除了避免采取新制裁和其他徒劳的策略迫使普京停火外，川普政府还可以通过三种方式推动事态发展。

首先，华盛顿可以作为召集人，将莫斯科和基辅的团队聚集在一起，促进双方之间的私下对话。在这一角色中，川普必须避免在必然缓慢的进程中进行直接干预的诱惑。毕竟，基辅和莫斯科已经表明，只要有时间和空间，他们就能达成双方都同意的终点。他们在2022年的伊斯坦布尔几乎成功，并且可以再次做到这一点。

其次，美国可以帮助弥合双方提出的要求，为乌克兰提供让步的甜头，并为俄罗斯提供减少对乌克兰要求的激励措施。例如，承诺在达成协议后向乌克兰提供有时限的军事援助，或者建立战略储备的防空和其他弹药，以便在战争再次爆发时基辅能够接收，这些将是既能让乌克兰对其未来安全放心，又不会损害美国利益的可持续方式。

就俄罗斯而言，川普政府可能会提议讨论美国在欧洲长期安全架构中的角色，以换取莫斯科在乌克兰自身军事能力方面展现更大灵活性。川普政府已表现出有意缩减其在欧洲的参与度，因此减少美国在北约东翼的承诺可能实现双赢——既达成政府优先事项，又回应了普京的"根本关切"。放松制裁的承诺或其他类型的双边合作也可能说服俄罗斯降低对乌克兰的要求。

最终，川普政府可以规范欧洲参与谈判的行为，充当缓冲器以抵御该大陆无益的干预。迄今为止，欧洲领导人一直鼓励泽连斯基坚持不切实际的目标，设定不切实际的期望，并对已取得的进展提出批评。最新的“安抚部队”闹剧如出一辙，是一种幻想行为，延长了战争而非结束战争。

美国继续对欧洲拥有重要影响力，川普政府不应害怕利用这一点来阻止布鲁塞尔破坏未来的外交努力。川普应向欧洲同行传达，干预正在进行的谈判是不受欢迎的，并将对跨大西洋关系带来后果。同时，他可以在稍后阶段与欧洲接触，讨论在协议达成后如何支持乌克兰。

随着其军队在战场上的推进，普京不太可能在短期内停止战斗。尽管如此，他似乎已准备好至少考虑结束战争，并讨论和解条件。如果川普真心希望实现和平，就不应错过这一机会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