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敌压路机

　　莫斯科盟军战地总指挥部。

　　情况越来越糟。

　　战斗已经进行了将近十个小时。韦斯利•麦凯恩将军一直呆在主基地的指挥室内，紧紧地盯着大屏幕上的间谍卫星发回的动态图象，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夜晚。在战斗打响两个小时后，局势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从那以后一直到现在，盟军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地位。尽管麦凯恩将军多次调整了防御基地的阵型和战术，但情况仍旧在不断恶化。

　　起初，大家普遍认为这是一场不会有任何悬念的战斗。盟军的灰熊坦克将敌军的虎王坦克打得落花流水，虽然战斗开始后基地外围便开始加紧修筑工事，并部署了一定数量的幻影坦克，但随着灰熊坦克的大部队不断地向南推进，麦凯恩渐渐意识到基地周围的这些防御措施完全是多余的，于是便命令基地上的空军全体出动，对敌军实施大规模空袭。

　　起初这种措施确实取得了可喜的成效，但这只是起初那段时间而已。

　　正当麦凯恩将军美滋滋地等待胜利的消息传来时，突然从前线传来了一个令他做梦也没料到的消息：在最近两分钟内，飞行兵编队遭到了敌军防空力量的猛烈攻击，损失惨重。他急忙向指挥部的大屏幕看去，只见大批飞行兵正在下雨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麦凯恩调近了一些距离，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装甲车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有六个轮子和一个半球形的炮塔。炮塔上面仿佛被刀割过一样，有一道凹槽，从炮塔最顶部一直延伸到炮塔与车体的交接处。在那凹槽里插着一根炮管，可以在凹槽内作90度的角度变化，炮塔的自由旋转使它可以对周围任何方位的目标进行自由射击。

　　当一支飞行兵小队刚好正在从它上空飞过时，它立即旋转炮塔并抬升了炮管的仰角，开火了。炮弹在飞行兵小队中爆开，并像礼花弹一样向各个方向飞出数不清的闪光碎片。

　　这些密集的碎片同样具有充足的杀伤动能。

　　有的飞行兵背部的喷射器中了弹，立即炸成了碎块，更多的飞行兵则是前部中弹或是被炸飞了胳膊或腿脚，失去平衡摔了下来。几秒钟之后，那些炸开的闪光碎片在空中再次爆炸，使杀伤效果成倍增大。

　　在宛若繁星的杀伤碎片猎食下，盟军的空中单位遭到了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远处突然闪过一道强光，一架入侵者战机被另一辆同样的自行防空炮火击中，并坠落在了一辆坦克上，在爆炸中化成了碎片。

　　十分钟后，麦凯恩接到报：飞行兵编队超过半数阵亡或被击落，十二架入侵者战机只生还下来了两架。

　　此时盟军的地面部队也开始变得渐渐被动起来。因为敌军部队当中仍在不断出现新的武器。

　　现在对盟军威胁最大的是在敌阵中数量不断增多的黑豹坦克。麦凯恩是根据其从正面看上去呈长方形的火炮护盾和车体前部倾斜的装甲板识别出它们的。

　　凭借着其大大优于“虎王”的机动性，利用战场上比比皆是的坦克废墟的掩护，它们向盟军的熊群发动了新一轮的冲击。

　　它们快速开动着，大量的雪被传送带似的履带从前部甩出，倾泻在它们正前方的地面上，远远望去，仿佛一辆辆洒水车在向前开进。前排的“灰熊”一辆接一辆中炮起火甚至发生猛烈的爆炸，后面的“灰熊”只得后退一些稍作调整，躲在附近被击毁了的“虎王”残骸后面作为掩体进行还击。

　　即使这样，盟军仍然阻挡不住渐渐逼近的敌军的钢铁洪流。麦凯恩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何在这短短的几小时里突然冒出了如此多的坦克部队。

　　在间谍卫星的图象上，他终于发现了坦克的源头：莫斯科南郊一大片黑色的扫描盲区。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那么小一片区域会聚集着这么多的战车。

　　看来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能尽快探明并破坏掉那片盲区内的目标了。

　　麦凯恩立即派出了两名海豹突击队的精英战士前去执行任务，同时将这里的情况紧急报告给了美国本土的作战司令部，请求支援。

　　两分钟后，一支由二十辆幻影坦克组成的编队通过超时空传送到达了这里并立即投入了战斗。局势渐渐好转起来。但无论幻影坦克平时有多么逼真的伪装，它们在开炮的瞬间都必须褪掉伪装，变回他们坦克的真实形态，这成了它们致命的缺陷。

　　终于当灰熊编队几乎全部被摧毁时，敌军肆无忌惮地冲向了基地。在它们距离幻影坦克的防线足够近的时候这批救命的幻影坦克陆续被发现并击毁。局势再次恶化。

　　谢天谢地，一个小时前，间谍卫星发回的图象上那片盲区突然消失了，两名海豹队员成功炸掉了那里所有的设施并与基地取得了联系。

　　现在基地周围所有区域都可以被间谍卫星清清楚楚地探测到了。敌军的战车也由原先的“无穷多辆”变成了“有数多辆”。幻影坦克的持续增援使得基地的幸存时间被一次一次地延长着。

　　仅仅是延长而已，此时敌军已攻至基地外围，且仍有大量后续部队正在向这里行进，情况万分危机。

　　五分钟前，卡维利将军打来电话，告诉他苏军已经同意立即支援盟军基地，帮助他们消灭剩余的敌军。

　　“帮助？”麦凯恩暴怒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是屁话！我们这是在你们的家里替你们收拾强盗，你们面子倒不小，这个时候才知道赶来凑热闹！真他妈后悔白天没有下令将你们的克里姆林宫一把火烧了！”

　　一架苏军运输机轰鸣着从盟军基地上空掠过，空降下来了十几个人。落地之后，他们迅速解下了降落伞，其中一人向盟军主基地那里跑去，其他人迅速赶往东北方向的铁幕装置及战车工厂、核电站等建筑进行抢修。

　　“长官，苏军的特派人员要求立即见您。”

　　“知道了，让他进来吧。”为了大局，麦凯恩将军强压怒火，尽力使自己态度看起来缓和些，并熄灭了手中的香烟。

　　那名苏军军官走了进来，“您好，我是波波夫中校。这恐怕是我们眼下所能提供的最快捷的解决措施了。”

　　“我是麦凯恩少将。波波夫屯至（同志），相信您已经看到了眼前的残局，不知你们苏军方面有何高招？”

　　波波夫将军看了看卫星图像上的交战场面及正在接近中的长约500米、呈长条形的敌军剩余后续部队，微笑着说道：“我需要尽可能多的战斗要塞。”

　　五分钟后，在敌军装甲后续部队的尾部，十辆高大的战斗要塞被超时空传送到了那里，这群两层楼高的大家伙刚一从天而降，便压爆了它们下面的一排敌军坦克。

　　随着爆炸的巨响，黑豹坦克的火力全被吸引到了这些庞然大物身上。附近所有的 “黑豹”纷纷向战斗要塞开火。甚至连围攻基地的那些坦克也调转车头，向战斗要塞扑来。但当炮弹即将接触到战斗要塞的金属外壳时，全都随着一阵很小的噪音化为了气体消失了。炮弹的动能以冲击波的形式向四周传播了出去。

　　原来在这些战斗要塞抵达的瞬间都被立即罩上了苏军的铁幕。它们表面闪烁着暗淡的柔光，向外辐射着强大的热量。

　　这些坚不可摧的战斗要塞争分夺秒地变换了队形，一字排开，向前无所顾忌地碾轧过去，任凭炮弹倾泻在他们的车体上。敌军装甲战车在战斗要塞组成的巨大压路机下纷纷爆炸或发生剧烈的形变。

　　很快这十辆破坏力惊人的巨型战车组成的编队在敌军中轧出了一道宽阔的毁灭之路，直通基地外的装甲部队包围圈。

　　与此同时，苏军的战车工厂也已经修复完毕，生产出一批又一批行动敏捷快速的恐怖机器人，在战斗要塞的掩护下，灵活地在空隙间穿梭，如入无人之境冲向各自的目标，陆续钻进包围圈外围的敌军战车中开始进行破坏。

　　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在敌军车队的首尾两端遥相呼应，并且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幸存下来的少量光棱坦克的配合下，终于，最后一辆黑豹坦克被摧毁了。

　　胜利终于到来。

　　“谢谢您，波波夫屯至，我想说的是，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们……”经过刚才短短半小时的激战，麦凯恩将军不得不佩服起波波夫关键时刻的高超战术，他伸出了右手，停留在半空中。

　　“麦凯恩将军，现在说这些还非常非常早。”波波夫将军握了握麦凯恩伸出的手，缓缓说道，“这仅仅是刚刚开始而已。”

　　他们肩并肩走出了指挥室，来到了硝烟浓烈的战场上。

　　地平线上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到来了。

　　★★★★★★★

　　篇外篇“没有这个人”

　　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

　　现在去找他干什么呢？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那老家伙都已经八十多岁的人了，还会有什么企图啊。

　　吾尔特刚刚下了火车，抵达了德国汉堡市。清晨，街上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在一阵寒风中，一张报纸“啪”地盖在了他的脸上。他嘟哝着将它扯了下来。无意中看到了头版醒目的标题：柏林墙突然神秘消失！时间还早，吾尔特拿起它看了起来：“一夜之间，总计长达70公里的一部分柏林墙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1961年8月13 日凌晨2时，一道道耀眼的探照灯刺破夜空，宣告了柏林市28年东西分隔的开始。星期天，当柏林人一觉醒来时，发现一道40公里长的带刺铁丝网沿着苏联占领区界限被匆匆布下。民主德国人民议院发布命令，用铁丝网封锁西柏林，后改为混凝土墙，这便是著名的“柏林墙”。它切断了东西柏林间的自由往来。柏林墙于 1964年建成。柏林墙全长169.5公里，其中包括水泥板墙104.5公里、水泥墙10公里、铁丝网55公里。墙高约3.6米。沿墙修建了二百余个了望塔、一百多个碉堡、近三百个警犬桩、一百公里长的防汽车和坦克的壕沟。此外，还有一接触使会发出信号的铁栅栏119.5公里和供边防军士兵巡逻用的巡逻道 119.5公里。柏林墙设有7个过境站，供墙两边的人员来往之用。

　　昨日凌晨，当柏林市的难民们从睡梦中归来时，不约而同地发现这道耗时多年修建而成的的庞大隔离设施中的多个地段，高墙竟然在一觉醒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柏林墙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发现任何被炮火轰击或拆除时留下的水泥碎块等残留痕迹，但它确实是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

　　对此人们猜测是盟军的超时空军团所为，但盟军驻德国总司令已经否认了这个说法，因为在当前遭到不明武装大规模入侵的时候，出动超时空军团将本可作为防御措施的柏林墙运掉是极不明智的，更是毫无意义的。在形势如此严峻，盟军增援部队仍没有充分到位的现在，他们的单独行动只能是在作极其无谓的牺牲。

　　对于柏林墙消失的确切时间，人们有很大的争议，因为发现这堵墙消失的人们都只能确定它的消失时间是在他们最近一次见到它以后的某个时间。

　　……”

　　“先生，真是非常对不起。刚刚的风太大了，我没有拿好它，让它被刮跑打在了您的脸上。我能将它取回来吗？”当吾尔特抬起头的时候，一位中年妇女正站在他的面前。

　　“噢，没关系。谢谢。”吾尔特将报纸还给了她，转身走开了。

　　昨天他奉命刚刚拜访过一位退伍的老兵，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地址。现在他的任务就是去那个地方寻找那个人：卡尔•邓尼茨，希特勒曾经亲自指定的接班人。

　　¤¤¤¤¤¤¤¤¤¤经过一个小时的辗转，吾尔特终于找到了那位老兵提供的地址的确切位置。

　　现在他正站在一个别墅群的附近，他要找的人就在其中的一个别墅里面住着。吾尔特掏出纸条最后看了一眼，将他烧掉并将灰烬搓碎扔掉了。在他点火的同时，也顺便将刚刚衔到嘴里的那根香烟点燃，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这里是阿拉斯特湖畔风景优美的富人别墅区。在一座矮山的脚下分布着一排形状各异的别墅。矮山被绿化得十分完善，在半山坡的树林中也零星散落着几座别墅。

　　吾尔特来到湖边的沙滩上停了下来，抬头欣赏着这迷人的小山。在他的身边，一群孩子正在无忧无虑地玩耍，他们在用沙土堆着一个房子。一个调皮的小子突然将一小桶沙土倒在了一个蹲着的小姑娘的头上，然后扔下桶拔腿就跑。小姑娘像拨浪鼓一样甩了甩头，站起身咯咯地笑着追了出去，逗得另外几个孩子都笑得捂着肚子躺在了沙地上。

　　吾尔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片刻后，他熄了烟，将烟头握在手里，悄悄离开了沙滩，向半山坡的一座别墅走去。

　　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座三层建筑，黑色的屋顶，淡黄色的墙壁，上面镶着白色的窗框。外层已经剥落少许的腰线告诉外人它已经有了一把年纪。但吾尔特不光知道这房子有一把年纪，还知道它的主人也有着一把年纪。

　　吾尔特登上了门前的台阶，按了按深红色的门上面的门铃。

　　没有反应。吾尔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他第三次按下了门铃，仍然没有反应。

　　 “早上好，先生。”

　　吾尔特转过身，看到一个老太太站在他的身后。“先生，请问您找谁？”

　　“早上好，夫人。您知道这屋子的主人是谁吗？”

　　“当然知道。”老太太扬了扬眉毛，“您在找我的儿子吗，先生？”

　　“不，夫人。我在找一个名叫海因利尔•提斯罗夫的朋友。我们好多年没有联系了。我想他应该住在附近。您听说过他吗？”

　　“很抱歉，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但并没有听说过你的这个朋友。”

　　“我这里有他的一张近期画像，您能确认一下吗？”

　　“当然可以。”

　　吾尔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在那位老兵手中得到的一张卡尔•邓尼茨老年的画像，递给了老太太。

　　“没有，我可以确定附近没有这个人。”老太太接过画像看了看，平静地说道，“顺便说一句，异国的年轻人，请不要拿纳粹战犯来开玩笑，这是我们德国人的绝对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