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忆

　　洛马诺夫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1945年4月30日下午2点左右，在苏军长达半个小时的炮击后，由第171师、150师分别指挥的两个突击营冲入了纳粹德国的最后堡垒——国会大厦。那时的洛马诺夫还是一个身材倍儿棒的小伙子。当时年轻的他就被编在了由150师指挥的突击部队里。在保卫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中，他的养父和哥哥先后战死沙场。现在，报仇的时候终于到了。

　　他们进入裙楼后不久，就受到了来自楼上的德军“热烈欢迎”：机枪、手榴弹、火焰喷射器……

　　“嘿！伙计们，接着！”从楼上射下一枚反坦克火箭弹，在人群里爆炸。

　　幸运的是，洛马诺夫只受了一点儿轻伤，还能继续战斗。但德寇的抵抗实在顽强，直到几个小时后，第150师又派出两个突击营，在坦克炮火的支援下，情况才得到了实质性的进展。

　　在与援军会合后，洛马诺夫带领他存活下来的两名班兵继续向楼上发起了冲击。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死亡迷宫。到处布满了走廊、套间。有的房间已经事先被德军布好了炸弹。突击战士们每到一个门口时，一定要先扔进至少一颗手榴弹才会放心的冲进去。但即使是这样，还是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在他们冲到一扇门前时，从门缝里突然滚出一颗手榴弹。很多战士没有来得及躲闪就倒在了血泊中。爆炸过后，从房间里突然冲出十几个高举军刀的德军，疯狂地劈向苏军战士。他们在这里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狭窄的房间里回响着令人窒息的拼杀声、呐喊声、惨叫声。有一次，一名德寇举起短刀戳向一个苏军战士的面门，洛马诺夫见状大吼一声抢先一步从后面用刺刀深深扎进了他的后背。

　　那名战士得救了，但洛马诺夫的腿上却被后面的德寇划了一刀。那名得救的战士连声感谢也没来得及说就刺向了另一名敌人的眼窝……

　　在通向三楼的楼梯拐角，洛马诺夫和战友遭到了德军密集的机枪扫射。一个同乡脖子上中了一枪，喉管被打穿，陡然张大着嘴试图呼吸。战友们立即在他心口开了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一名战士将手榴弹拉开投了上去，但立即被上面的德军接住扔回。众人迅速卧倒。爆炸过后，他们在烟雾的掩护下退回了一堵墙的后面。

　　“我们需要火力支援……”与突击队员们一起冲锋的坦克通讯兵用无线电报告了他们的方位。

　　在一阵密集的炮火过后，刚才的火力点沉寂了下来。洛马诺夫和战友们小心地回到楼梯口，冒着呛人的浓烟慢慢向上登去。

　　咔嚓——。

　　脚下一个很小的声响。洛马诺夫警觉地低头看去。只见一双沾满了血的手正在慢慢地挪动沉重的机关枪。

　　“死吧！”他对着那德国兵满是灰尘的脑门开了一枪。顿时脑浆、血、骨头渣子溅了一地。那双手永远地停止了动作。

　　在三楼的一处拐角，几把枪同时突然向他们这边开火。冲在前面的两名战士应声倒下。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终于一名细心的战士发现了从拐角伸出的几根枪管。三枚手榴弹不约而同地被丢了出去。

　　爆炸过后，他们冲了进去。在地上残缺的尸体旁，他们发现了几把奇怪的弯管长枪。看来，德军在巷战上花费了不少心思。

　　晚上10点 50，一面红旗终于被插在了国会大厦主楼的圆顶上。

　　当突击队员们重新走下一楼主厅时，清理尸体的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看着这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洛马诺夫百感交集，这些阵亡者中有些是他认识的，甚至是他的亲密战友。虽然在战场上战友的突然离去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很平淡，但是他还是对这些在最后的战斗中牺牲的战友感到十分惋惜。因为他原以为只要再过几个小时，他们也许就能和他一起走出这该死的大楼，一起享受胜利的喜悦，一起被表彰，一起回家……

　　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同志，请让一让！”洛马诺夫被撞了个趔趄。他急忙擦干眼泪看到许多战友正在围着一个担架向门外走去。

　　那担架上抬的不是一个战士，而是一个——喇嘛模样的人。看样子他已经死去多时。太阳穴的血垢已经变得乌黑乌黑的，和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洛马诺夫好奇地跟上了人群，想多打听一些消息。

　　“这是在地下室被发现的。”一名战士告诉他。

　　一个西藏喇嘛竟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异国国会大厦里，这决不是件寻常的事情。但后来随着纳粹德国的投降，这样的插曲很快就被人们淡忘了。

　　很多年来，洛马诺夫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这只是纳粹分子留下的谜团之一。

　　后来洛马诺夫担任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后，接触到了更多的谜团。

　　他曾经读到过一篇绝密的报告。报告对纳粹头子希特勒自杀身亡并被焚尸这一说法提出了严重的质疑。

　　根据当天许多呆在帝国总理府的希特勒亲信后来所提供的证词，这一事件的大致过程一般认为如下：

　　1945年4月30日下午，希特勒在总理府的地下掩体内吃罢午饭并辞退客人后，静坐了片刻，然后在妻子埃娃•布劳恩的陪同下，最后一次走出自己的房间参加告别仪式。参加这一告别仪式的是他的众多亲信。同大家握手诀别后，二人回到自己的寝室。除几名高级牧师和少量必不可少的值班人员外等候在通道里之外，其他人都被送走了。这时希特勒的房间里响了一枪。过了片刻他们走进房间发现希特勒躺在沙发上，沙发上都是血，他向嘴里开了一枪；埃娃也死在沙发上，但未用枪，她是服毒自杀的。少时，希特勒青年团的领袖阿图尔•阿克斯曼来到地堡，他未赶上告别仪式，但被允许进入希特勒的房间。检查完尸体后，他与戈培尔交谈了几分钟。戈培尔走后，他又在尸体旁站立了片刻。然后两名党卫队员走进房间。为了掩盖希特勒血肉模糊的头部，他们把尸体裹在一条毯子里，然后抬出走廊。走廊里的人都看到了毯子外露出的两条穿着黑裤子的腿。后面跟着的那位党卫队军官抱着无疑是埃娃的尸体。此时。从堡垒通向总理府的另一扇门和从总理府通向花园的所有其他门，都已经根据特别安全措施关闭，以防外人闯入。尸体被抬到了花园内。随后出来的送葬者有：鲍曼、布格道夫、戈培尔、京舍、林格和肯普卡。这时一名正巧在了望塔内值班的保安发现异状后，急忙下塔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京舍发现后，立即冲着他大喊“立即离开”。之后葬礼继续进行。两具尸体被并排放在地堡出口不远处，然后用汽油桶浇上汽油。这时响起了俄国人的炮声，众人立即撤回拱形门内。在门内，京舍拿出一个浸透汽油的布团，点燃后扔向尸体。两具尸体顷刻间被火焰吞没。送葬者们肃立行希特勒举手礼后，返回地堡。那名保安被喝退后，回到塔上观看着尸体的燃烧。少时，另一名保安来换班，两人一起走进花园观看尸体。此时两具尸体的下半身已被烧毁，但希特勒的胫骨还可以看到。一小时后，保安又去观看尸体，他们仍在燃烧，他们仍在燃烧，但火势已经减弱。之后，第三名保安去观看尸体的焚烧场面（焚烧尸体有什么可看的？这帮人真变态！），但尸体的焦臭令人无法忍受，于是便离开了现场。傍晚，尸体被掩埋在了一个炮坑里。

　　在这份秘密报告中，指出了众多疑点，但最主要的还是以下几点：第一，1945年5月4日，苏联侦察员在帝国总理府花园的一个弹坑里发现了这两具被推测为希特勒及其夫人的焦尸。后来希特勒的牙医根据颅骨认出了自己给希特勒做的几颗假牙，但是后来他又推翻了这个说法。然而，当初他的证言恰恰就是苏联尸检专家鉴定的依据。

　　第二，莫斯科犯罪学实验室曾对据说是希特勒开枪自尽时在沙发上留下的血迹做了鉴定，结果出乎意料：这不是血，而是色泽相像的液体！

　　第三，被认为是希特勒的那具焦尸上的血型，同希特勒的真实血型也不符。焦尸的大脑内也未发现弹痕。

　　第四，根据这个当时曾普遍流行的说法，希特勒在开枪前曾服毒，但苏联内务机关在数月后对尸体作鉴定时，未发现服毒痕迹。

　　最后，在尸体被焚烧前，一直是用毯子裹着的，绝大多数人只是看到了“露在毯子外面的穿着黑裤子的腿”，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看到尸体的头部。所有这些构成了充分的理由和证据使人怀疑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希特勒本人。另外，当晚从总理府逃出去的人多达四万，希特勒等纳粹高官完全可能混在人群中乘乱逃出去。

　　但是，即使希特勒没有死，在纳粹德国投降后的十多年内也没有发现过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纳粹分子具有东山再起的实力，所以当时的洛马诺夫看完报告后便一笑置之，没有深究。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几十年后的今天，纳粹势力竟会突然卷土重来，而且大有排山倒海之势。究竟是何人在幕后策划组织这些行动呢？

　　当前严峻的形势，使洛马诺夫重新想起了那份绝密报告，也使他越来越坚定地相信：希特勒没有死，至少没有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死去。

　　那么，既然他没有死，他究竟去了何处？现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