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天女散花

    站在小土冈上，团长李明心烦意乱的望着前面的眼前的演习现场，今天是民兵演习训练的最后一天，他们这个团负责与银行系统的一个加强师进行模拟对抗。虽然只有一个团，但李明还没把对面的民兵同志放在眼里，令他心烦的是台湾海峡那边真正的战场。同样是从军校毕业，他这个优等生却命运不济被分配到乙级师，这几年每次同学聚会眼看着那些被分配到甲级师的同学们个个趾高气扬，炫耀各自的新装备和特殊待遇，他就愤愤不平。虽然李明在他们那一届同学里职位算是比较高的，但他知道，乙级师就世乙级师，不论是待遇还是装备都无法与甲级师相比，他多次打报告请求调到甲级师从基层干起，可师长邱长远死活都不放，他还放话说，只要他当一天师长，这批军事骨干谁都别想开溜，有本事就多下点功夫带好兵，尖子都到甲级部队，那乙级部队谁来带兵。眼下台湾海峡风云突变，自己的那些师兄师弟们肯定都在渡海作战部队序列之中整装待发，可自己却在这里陪着一帮民兵玩游戏。真是没天理啊……

    “啊？！好吧，通知各营演习开始，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命令最迟在中午12时前给我结束战斗。”李明恶狠狠地说。

    肖剑雄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说：“团长，这不太符合演习计划吧，原订的是一天的对抗练习，这么快就把对方击败了，那就达不到训练目标了，你忘了师长昨天开会时是怎么嘱咐的了？把老头子惹火了，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肖剑雄不提师长邱长远，李明还好受一点，这一提他火就不打一处来。昨天演习会议上邱长远反复叮嘱手下的几员大将，明天的演习千万不能挫伤民兵同志们的自尊心。打重了不行，这让地方同志们脸上太难堪了，有伤军民和气。打轻了也不行，让人觉得太假了，是不是瞧不起民兵。李明他们几位团长一听这话，鼻子都差点给气歪了，这哪是军事演习，分明是保姆的角色。回团部的路上，李明就打定主意要大闹一场，堂堂一个团的正规军，对付才训练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民兵，竟然要打一天，这要是传到他那帮同学的耳朵里，那不得成天大的笑话。所以，肖剑雄好意提醒他的时候，他根本理都没理，转身走下土冈回他的通讯指挥车了。

    演习一开始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没用1个小时蓝军就连破红军五道防线，一直冲到蓝军的师指挥所，不过指挥所里空无一人，只发现在一块白板上写着五个大字：你们中计了！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里，蓝军的恶梦开始了，在广大的演习区内四面八方都是冷枪冷炮，蓝军常常是走着走着就挨上几发冷炮，这些炮弹是从不同方位打来的，毫无规律可言，但是精确度极高，误差都不超过1米，按演习规则在这个范围内遭受炮击的人员应算重伤或死亡，退出演习序列。蓝军一再分散兵力，希望减少受打击面，但是没用，炮弹就象长了眼睛一样追着打，而且不时有民兵从散兵坑里探出头，从背后给你一枪。蓝军在演习场中横冲直闯，快速机动，火炮还击，单兵分散，捕捉指挥中心，使尽各种招数，始终不能扭转局面，虽然消灭了不少民兵的散兵游勇和冷炮阵地，但部队的伤亡人数还是急剧上升，眼看着自己的队伍一点一点被啃光，一片一片躺在演习场地上，李明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一张无形的网中，看不见自己的对手，却处处挨打。最后，被搞得焦头烂额蓝军只剩下不到一个连的人员还李明的指挥下在四处游击，希望找到蓝军真正的指挥中心，突然两发炮弹准确的落在李明的通讯指挥车上，演习以红方大获全胜结束。

    三发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那是演习总指挥部裁定本次演习红军获胜的信号。登时整个广大的演习场地成了欢乐的海洋，似乎突然之间从地下长出无数的人头，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有人钻出来，李明和他的手下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些从散兵坑中爬出来的民兵同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整个演习区几乎到处是民兵，蓝军就像是一条鱼，淹没在红军的人潮海洋中……

    演习结束后，在演习总指挥部里，羞愧难当的李明在师长的引见下与自己的对手福州市银行系统的领导们一一握手。在详细看了红军的作战部署后，李明才知道自己输得一点不冤枉：在整个演习场地，红军明里暗**设置了一万多个散兵坑，这些散兵坑如同一张大网均匀分布于演习场中的各个角落，两千多民兵游荡在这些散兵坑里，他们的作用就是通过手机将蓝军的准确方位通知炮兵，红军的200门各类火炮则是均匀分散在演习场的四周，接到通知后按照事先测定好的单元坐标定点发射，而且红军更本就没有指挥中心，所有的人都是各自为战，按照事先设计好的方案自由行动。李明这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始终找不到红军的指挥中心，也找不到炮兵主阵地，而红军的炮兵又打得那么准的原因，原来红军是按片分区靠散兵来引导炮火。最后，一位银行领导不无得意的介绍说，我们这是把炮弹当精确导弹用……

    在庆祝演习胜利结束的军民篝火晚会上，师长邱长远拽着李明来到一个闹得特别疯狂的篝火堆前，一帮年轻的男男女女用四对高音喇叭围成一个野外迪厅，在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节奏中狂欢着。邱长远笑着对李明说：“你不是想知道是谁打败你的吗？”指了指狂欢人群当中的一位身着迷彩服的女孩，“就是她！”

    李明呆呆地望着那个亮丽而又英姿飒爽快乐女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师长邱长远喊了一声：“童童，你过来一下。”发现演习总指挥来看大家，呼啦啦一帮年轻人都围了上来，邱长远向大家介绍说：“我可是按照约定把蓝军的最高指挥官带来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

    “哇！这个兵哥哥好帅啊！”“看见没有，他已经是团长了，好年轻啊！”在一片赞扬声中李明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他心里暗恨：邱老头不知道又怎么把自己给卖了！不过他迅速稳了稳心神，面向那些善意的笑脸，啪，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蓝军指挥官，团长李明，向诸位红军战友表示崇高的敬礼。”

    对面被大家众星捧月般包围的女孩也迅速回了一个军礼：“红军战士，林月童，向蓝军战友表示崇高的，崇高的……崇高的慰问吧，说实在的，你们打得可真不怎么样，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大大方方的拉起了李明的手说：“团长大人，开个玩笑，你别介意，能否赏光和我们一起跳舞？”

    李明略带尴尬的笑着说：“跳舞那是应该的，胜利者有权支配一切，不过在跳舞前，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那个作战方案？”

    “嗯，那个方案要详细解释起来复杂得很，要是简单点说，也就是八个字——化整为零，天女散花。走吧，别想了，咱们去跳舞吧！”说完，不由分说拉着李明就往舞场中跑。

    邱长远微笑着看一帮年轻人跳舞，口里喃喃自语道：“天女散花，化整为零，嗯，有点意思！”

    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女孩听师长这么说，不禁一口水喷了出来，强忍着笑说：“邱师长，您不知道童童当初提出这个方案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哦，她当时是怎么说的？”邱长远感兴趣的问。

    “化整为零，守株待兔，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溜，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