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政府军周一宣布，在沙特联军的空中掩护下，成功夺取红海港口城市莫哈，并重新控制了曼德海峡周边的关键阵地。沙特联军发言人宣布，100架战斗机参与了“也门黎明”行动，摧毁了数百个胡塞武装目标。胡塞武装上个月刚拿下的战果——莫哈港、红海两个关键岛屿、对曼德海峡的封锁权——正在被逐步收回。独立也门分析人士巴沙表示，有“高度信心”确认政府军已收复祖巴卜机场，切断了胡塞在莫哈与曼德海峡之间的补给线。但胡塞方面否认失去控制，称战斗仍在继续。

这场反攻的时机不是偶然的。胡塞武装上个月夺取莫哈港和红海两岛后，把前线推到了塔伊兹城，占领了连接塔伊兹与亚丁的最后一条道路附近的战略山顶。亚丁是也门政府的临时首都。如果塔伊兹失守，亚丁就暴露在胡塞的炮火之下。沙特支持的政府军没有退路，只能反攻。但反攻之所以能打起来，真正的原因不在也门，在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在美伊战争爆发后大幅限制了霍尔木兹的石油流通，美国对伊朗港口的封锁进一步阻碍了运输。全球能源供应链已经断了一条腿。曼德海峡是剩下的最后一条主要替代路线。如果曼德海峡也被胡塞长期封锁，沙特红海沿岸的石油基础设施和交通节点将被彻底切断，通往欧洲的能源生命线将面临全面中断。

这就是为什么法国和英国在派兵。法国总统马克龙宣布派遣士兵、雷达系统和防御系统，保护沙特延布的石油设施。英国皇家空军部署了一架“航海者”空中加油机，协助沙特防御胡塞袭击。土耳其和巴基斯坦根据麦加联合防御协议，宣布对沙特进行“快速部署”部队。这些国家不是在帮也门政府打仗，它们是在保卫自己的能源安全。布伦特原油价格已经徘徊在每桶100美元以上，船舶保险费用飞涨，海湾国家甚至可能向伊朗支付“通行费”以换取石油通行。如果曼德海峡再被封锁数月，欧洲将面临比1973年石油危机更严重的能源断供。欧洲领导人的焦虑是真实的：他们不是在支持一场也门内战，他们是在确保自己冬天的暖气。

美国的角色很微妙。川普拒绝了沙特直接攻击胡塞武装的请求，但美国为执行防御性空中巡逻的沙特战机提供空中加油，200多名美国情报和军事分析师在沙特指挥中心协助分析和选定目标。给情报、给加油、不给炸弹。这套模式跟乌克兰战场如出一辙：美国出情报和后勤，盟友出人命。川普在被问及沙特反攻时说了一句“一切都会顺利进行”。这句话背后是美国的两难：帮沙特夺回曼德海峡对美国没有直接好处，被拖进也门泥潭的代价却可能无限大。但如果曼德海峡长期被封锁，全球油价失控，美国国内的通胀和中期选举都会受到冲击。所以美国选择了一个中间态：深度参与，但不直接开火。

现在判断“也门黎明”行动能否产生持久影响还为时过早。反胡塞联军并不强大，部队素质也受到质疑。胡塞武装在也门山地经营多年，拥有相对完整的征兵、税收和行政体系。即便政府军在地面推进，胡塞仍可用导弹和无人机对红海航道实施威慑。但有一件事已经确定了：沙特及其盟友必须采取强硬行动，因为曼德海峡不是也门的内政，是全球能源的命门。沙特可以出动100架战机，欧洲可以派兵，美国可以提供情报，但最终要由也门人自己冲进胡塞的阵地。2015年多国联军拥有压倒性空中优势，打了近十年却没有打赢。这一次换了打法，核心矛盾没有改变。曼德海峡的归属，取决于谁能在也门的山地里坚持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