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派往俄罗斯的海外作战兵团，最近在干什么呢？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最近放消息称，截至今年1月，朝鲜军队还驻扎在俄罗斯库尔斯克州，并且从那里对乌克兰边境地区发动攻击。他们说，朝鲜军队在俄罗斯指挥下，操作多管火箭炮，执行侦察任务，并协调火力打击。

更关键的是，乌方确认朝鲜军队会根据协议定期轮换，之前派去的约3000名军人已经返回朝鲜担任军事教官，要把在乌克兰学到的现代战争技术，特别是无人机作战经验，传授给国内部队。按乌方和韩方情报部门的估算，自2024年10月以来，朝鲜已向俄罗斯派遣了大约一万三千名军人。

这个消息，与其说是新闻，不如说是敌方对过去一年多朝俄军事合作现状的一次确认。它把之前外界各种猜测、卫星照片和零星报道，串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朝鲜援俄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象征性表态，而是一项有明确战略目标，有实际操作机制，且还在持续进行的系统性工程。

先看地点，库尔斯克州。这是个俄乌边境州，和乌克兰的苏梅州接壤。乌克兰方面抱怨“苏梅州每天挨炸”，听起来很委屈，但袭击并不是单向的。俄罗斯媒体上隔三差五就有乌克兰无人机或炮兵袭击库尔斯克境内目标、造成俄罗斯平民死伤的报道。考虑到2024年8月，乌军曾大举攻入库尔斯克州。在这个区域，俄朝联军向乌克兰一侧发起打击，本质上是边境线上的攻防拉锯，是对乌军袭击的报复和威慑。

打出了威名的朝鲜军队驻扎在这里，一个很现实的战术作用就是：让乌克兰方面在策划下一次越境袭击时，忌惮的东西更多一层。你用无人机来，我用无人机加远程火箭炮还击。这种打法，对朝鲜来说很划算：远离最残酷的步兵绞肉战，以技术兵种为主，通过无人机侦察引导远程火力打击，最大化杀伤敌人，同时最小化己方人员暴露和伤亡的风险，也极大降低了被俘虏的可能性。这完全符合平壤“既要获取实战经验，又要严格控制无谓牺牲”的核心诉求。

那么，朝鲜这么大费周章，核心目标到底是什么？乌克兰情报说得很直白：“掌握无人技术，积累现代高强度战争的实战经验”。这话没错，但不够具体。更深层的目标，应该是为将来万一半岛有事做预演和准备。朝鲜的假想敌是谁？是拥有大量美制先进装备、背后站着美军的韩国军队。

过去几十年，朝鲜军队缺乏与真正现代化、由北约体系武装和训练的军队正面交锋的经验。俄乌战场，特别是对手乌克兰军队，经过多年北约训练和武装，其战术、装备体系和朝鲜未来可能面对的敌人有很大相似性，而且乌军比韩军可作风强硬多了。

首批到库尔斯克作战的朝军战士

在这里获得的经验，其宝贵程度是国内演习或纸上谈兵完全无法比拟的。怎么对抗北约标准的炮兵？怎么在对方无人机无处不在的战场生存和行动？怎么进行电子对抗？这些答案，只能在真正的炮火里找，还得不怕付出血的代价。

所以，轮换机制的精明之处就体现出来了。它不是有去无回的消耗，而是一个滚动培训体系。派一批部队上去打几个月，接触现代战场，感受最前沿的战术，然后撤下来把经验和教训带回国，消化吸收，传授给下一批部队，同时自己成为种子教官，提升整体军队的素养。接着，新的一批轮换上去，在之前经验的基础上继续实战。

这样，就能以可控的成本，让尽可能多的朝鲜军队精锐获得千金难买的实战淬火。俄乌冲突不知何时结束，在结束之前，这就是平壤眼里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持续利用的“高级练兵场”。同时，朝鲜军队还有一些兵种会倾向于承担烈度更低的任务，比如防卫、扫雷、甚至建筑重建，让更多部队以不同形式体验战场，才可以补全整块拼图。

金正恩视察了海外军事作战功勋纪念馆工地

除此之外，这种长期驻扎和轮换，或许也是在为未来朝俄两国军队在其他战略方向可能的联合作战做准备。几个月的并肩作战，在指挥协同、通信联络、战术习惯上的磨合，这都是为期几天的联合军演不可能达到的程度。现在在库尔斯克磨合好了，将来如果在远东或其他地区有需要，合作起来就会顺畅得多。这种深度的军事绑定和互信，平时根本不可能建立。

从最高层的态度就能看得很清楚，朝鲜方面对这些出国作战的军人高度重视，并给予了最高荣誉。金正恩近期视察了海外军事作战功勋纪念馆的工地，亲自指导雕像创作。此前，他对回国牺牲军人遗骸单膝跪地献花的画面，传递出的信号再强烈不过：这些军人是国家的英雄，是“改变国运的功臣”。最初的库尔斯克收复战，是硬碰硬的攻坚战，也是朝军伤亡最集中的阶段。人死不能复生，但牺牲军人的家属获得了极高的荣誉和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迁居平壤的资格。他们的兄弟或子女，也将成为国家重点培养的对象。

后续的边境防卫、排雷等任务，危险性相对降低，但同样能为朝鲜换来急需的能源、粮食和技术等战略资源。这种用军事贡献换取国家发展资本的交易，对朝鲜而言是一笔战略性的买卖。

朝鲜自带武器参战，俄罗斯求之不得

当然对俄罗斯来说，这笔买卖同样划算。战争是吞噬资源的无底洞，盟友自带装备来帮忙，简直是雪中送炭。朝鲜提供的不仅是兵力，还有俄军自己也急需的、产能庞大的炮弹、火箭弹乃至战术导弹。俄罗斯需要付出的，主要是自身丰富的能源、粮食和一些非现金形式的技术转让。

这种物物交换或者说资源互换模式，绕开了金融制裁，双方各取所需，契合度非常高。它不仅仅解了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为两国打开了一扇全新的、深度战略合作的大门。从最初的武器弹药交易，到派兵参战，再到派遣工兵和建筑工人参与战后重建，合作层次不断深化和拓宽。

因此，乌克兰情报部门的最新披露，恰恰印证了朝俄合作已进入一个稳定阶段。朝鲜军队没有全部回国，而是保持轮换驻扎，说明这项合作已经机制化、长期化了。它不再是战事紧急时的临时援手，而是基于条约的、常态化的同盟义务履行和利益交换。那3000名回国的“教官”，就是这项合作第一批结出的果实。他们把无人机运用、炮兵协同、电子战等鲜血换来的经验带回朝鲜军队，整体提升的是朝鲜人民军的现代化作战能力。这对半岛南边的韩国和美国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朝鲜240毫米火箭炮试射

朝鲜自从参战以来，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动姿态，利用全球地缘冲突的机遇，为实现自身军事现代化和国家发展积累资本。这场“抗美援俄”，对平壤而言，是一笔关于未来国运的战略投资。而定期轮换的机制表明，这笔投资，他们打算长期持续地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