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罹患喉癌的蔡锷将军在日本等待手术，陪伴左右的是他的二夫人潘蕙英。

蔡锷虚弱得已不能开口说话，却常深情望向夫人。

潘蕙英心领神会，含泪写下：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蔡锷笑了笑，强打起精神写下一句：

“谁言汝风流，知音唯蕙英”。

不久后，年仅34岁的蔡锷躺在夫人怀中离世。

可叹一代护国军神，英年早逝，客死异乡。

和他演绎过荡气回肠爱情故事的小凤仙去哪了呢？后来她怎么样了？

蔡锷说“知音唯蕙英”，那小凤仙不是“红颜知己”吗？他们之间有爱情吗？

有人认为，蔡锷将军只不过是为了迷惑袁世凯，不得已找小凤仙配合演了一出“纵情声色犬马”，“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风花雪月故事而已。

蔡锷的后人，也否认了他们之间的爱情，认为蔡锷对小凤仙只是欣赏和感激。

这个问题一直是个谜团。1998年小凤仙的家人现身，道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1882年，蔡锷出生在湖南省邵阳市一个贫寒之家，他从小聪慧好学，13岁中秀才，16岁时考入长沙时务学堂，当时2000名考生中仅招40人。

他年龄最小，但成绩却最优异，人称“白帽轻衫最少年”。

后来，为拯救国家，他决定弃笔投戎。

1901年，蔡锷前去日本士官学校学军事，3年后以优异成绩毕业，与蒋百里、张孝准并称“三杰”。

武昌起义爆发后，蔡锷被推举为司令，与众志士揭竿而起，很快控制了云南。29岁的他众望所归地被推举做了云南都督。

袁世凯当上大总统后，很快将蔡锷调到京城担任要职。

蔡锷满志踌躇，想帮袁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政权，两人度过了一段“蜜月期”。

然而，当蔡锷发现袁世凯想要称帝的狼子野心后，意欲分道扬镳却发现已难逃京师。

于是他精心演了一出戏，而他找的女主角，就是15岁的小凤仙。

小凤仙出生在满洲八旗一个落魄的武官家庭，父亲早逝，身为偏房的母亲被赶了出来，母女俩相依为命。

然而祸不单行，不久后母亲病逝，小凤仙被张姓养母收留。武昌起义后，养母女二人逃难上海，衣食无着、居无定所。养母将她押给一位胡姓艺人学戏，到京城以卖唱为生。

才貌色艺俱佳的她后来成为京城八大胡同红极一时的名妓。

一天，云吉班小凤仙的房间里来了位文质彬彬的男人。

客人自称是来京做茶叶买卖的商人，小凤仙却嫣然一笑，说你根本不是。

男子诧异，何以见得？

小凤仙却笃定地说，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寻常人。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反正就感觉男子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与那些寻花问柳之人不同。

她是对的，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平日总出现在报纸上的大名鼎鼎的蔡锷将军。

蔡锷也对这个聪慧的女子刮目相看。此后，他经常光顾小凤仙处，还给她送了一幅字：

不信美人终薄命，由来侠女出风尘，其地之凤毛麟角，其人如仙露名珠。

这字字句句写到了小凤仙的心坎上，她将蔡锷视作知己，掏心挖肝倾诉自己的身世，要求蔡锷也以诚相待。

蔡锷给小凤仙讲三国、水浒故事，教她读书写字，后来还要为她赎身、买房置地、金屋藏娇。

这惹得蔡锷夫人刘侠贞怒气冲冲地大闹八大胡同，还扬手打了小凤仙。

蔡锷已有两位夫人。刘侠贞是蔡锷的原配，她的出嫁颇有戏剧性。

原本与从小与蔡锷订亲的是刘侠贞的姐姐刘长姑。没想到结婚当天，新娘却不肯上轿，妹妹侠义替姐出嫁。

蔡锷做了云南都督后，公务繁忙、案牍劳顿，与在湖南老家的刘侠贞娶少离多，生活无人照顾。

于是，僚友们劝他娶亲。聪慧美貌、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名门望族之女潘蕙英被娶为如夫人。

两人虽相差13岁，但志同道合、琴瑟合鸣。潘蕙英被蔡锷视为真正的“灵魂伴侣”，她始终相伴身侧，为蔡锷产下二子一女。

原配大闹八大胡同后，蔡锷“沉迷女色，不理军政”的形象一夜传遍京城，连袁世凯都摇头“怒其不争”。

蔡锷却“执迷不悟”，与家人大吵大闹。气得刘侠贞带着老夫人（蔡锷母亲）、如夫人及孩子们回了老家。

然而，家人离开时并不是真的“怒气冲冲”，如夫人潘蕙英也不是去湖南，而是天津。她在那里等着一个人。

1915年11月11日，在小凤仙的配合下，蔡锷“金蝉脱壳”，秘密踏上了开往天津的火车。

随后他以治病为名东渡扶桑、后经台湾、香港，取道越南，于12月19日抵达昆明。

12月12日袁世凯称帝，25日云南第1个站出来宣布独立，8000护国军浩浩荡荡入川作战，领军正是蔡锷。

随后各地纷纷响应，袁世凯傻眼了，他的皇帝梦只做了83天，就在忧郁惊恐中离世。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戏，当年影帝非蔡锷莫属。

小凤仙却欣慰地笑了，她的盖世英雄终于做到了。

她忘不了临分别时，两人执手相看泪眼。

她坚定地说：“愿与将军生死同行。”

蔡锷沉默良久，却只留下一句：“他日偕老林泉以偿夙愿。”

此去生死未卜，种种顾虑和权衡下，他认为小凤仙还是留京较为稳妥。

小凤仙期盼着意中人早点来接自己，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猝然离世的噩耗。

蔡锷临终遗言：“锷以短命，未克尽力民国，应行薄葬”。

然而，在他魂归故里后，举国上下却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国葬，他成为民国历史上“国葬第1人”。

当天，各界名人都出现在葬礼。缅怀的人群中有位不起眼的女人，身穿低调的蓝色大褂，围巾半遮着脸。

她在灵前匆匆鞠了三躬，默默留下挽联后便匆匆离去。

万’里南天鹏翼，直上扶摇，那堪忧患余生，萍水姻缘成一梦；

几年北地胭脂，自悲沦落，赢得英雄知己，桃花颜色亦千秋。

一位京师大学堂的女生认出了她，正是名满京城的小凤仙，她正在路边扶栏痛哭。

此后，小凤仙从八大胡同彻底消失，下落不明。离开前，她曾留下一纸书信：

“妾与蔡君，生不相聚，死或可依……”

人们以为她已做了傻事。直到1998年，小凤仙的家人现身，才得知她后面的故事。

自杀未遂的小凤仙，后来嫁给了一位长得极像蔡锷的军人，两人未有孩子，军人就战死了。

1948年，已改名“张洗非”的小凤仙跟着一位锅炉工李振海过日子，当起了4个孩子的后妈。

继女李桂兰后来回忆说，继母总爱穿着干净的旗袍，爱听戏、爱听评书。

听到“蔡锷与小凤仙”的传奇故事时，总是泪水涟涟。

有时会对着一张身着军装的男子照片默默发呆，独自垂泪。当询问是谁时，继母只是淡淡地说是一位朋友。

1951年，生活一度困顿的继母，听说梅兰芳经过沈阳后，让李桂兰扶着自己前去探望。

在梅兰芳的帮助下，她获得了一笔钱和一份在学校当保健员的工作，解了全家燃眉之急。

李桂兰这才知继母的真实身份。

鉴于小凤仙当时已隐姓埋名，梅兰芳便遵从她意对此事守口如瓶，但后来只告诉了他的秘书许姬传。

梅先生去世后，许姬传根据他生前描述，记录了此事。

三年后，张洗非因病离世，临终时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张相片。

李桂兰说，父亲特意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继母坟墓里。看来他是理解继母的那份痴情的。

蔡锷如同流星一般，短暂地出现在小凤仙的生命里，却照亮了她的一生。

他们之间的故事之所以传奇、感人，因为它不只是风花雪月，更有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