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伐纣，商军告急。

尸横遍野中，一老一壮两个残兵相遇。老兵伤重，在战场上根本无药可救。没想到壮年兵采摘郁金草为老兵治疗了伤口。

老兵是被商王派出的斥候。此次任务是截杀周军的灵魂人物周公旦。周公旦因在周人军队中主持祭祀，被相信鬼神的商王视为眼中钉。

然而，老兵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用郁金草为他治疗的壮年兵，正是周公旦本人。

01

你是一个大邑商（甲骨文中商朝人对自个儿国家的称谓）低级贵族奴隶主（甲骨文谓之小臣）的侍从（甲骨文谓之仆，地位比一般奴隶高一点儿）。

某天小臣一脸吃屎表情回家，叫来巫师说：最近百事不顺，大王可能会让我去奠基（全身披挂活埋到正在修建的大殿地基里，必须是武将或下级奴隶主），你给我占卜一下。

巫师拿来龟壳和蓍草，还有一根铜棒，点燃蓍草烘烤铜棒，大声念着求神咒语，接着一铜棒插进龟壳里。

就听卡哧一声，龟壳受热膨胀破裂，沿着骨纹走势，出现方向无常的裂痕，并最终在某一点停止。

巫师停下手里工作，开始就着油脂蜡烛仔细查看裂纹，然后报告小臣：最近有灾难发生，不过可以化解，只需要一个人牲祭祀就够了。

祭祀是大邑商天字第一号大事——后世春秋干脆流传“国之大事，唯祀与戎”（祭祀与打仗）。

在大邑商，祭祀要用人牲，人牲不够了，就得打仗，抓更多奴隶，贵族获得战功，国家领土、矿产也会增加，所以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仅限大邑商贵族视角）。

人牲与人牲之间也不同，出身高贵的会在最盛大的祭典上被祭祀，出身卑微的，也就杀了扔沟里给土地神明了。

这位仁兄是一名大邑商武将，君王要整修宗庙，选他来奠基；他身披铠甲，手持长矛，自然而然下到坑里被活埋，借助他的锐气守卫国家……

02

小臣听巫师说要用人牲，转过头就看见正端着碗碟的贴身侍从——你，毫不犹豫说，那就他吧！

没人会替你求情，跟你关系好人，还会为你高兴，因为这可是莫大的荣耀，你就要去面见神明，为你的主人开脱罪行，善莫大焉。

好的，人生到此为止，你就准备洗干净，斋戒几天，到外头等着被活埋吧。

这时巫师盯着龟甲上的另一条裂纹看了半天，说没见过这么走向的，不知道神明什么意思。

你刚好从自家老爹那儿听说过一点点占卜的知识——大邑商有点儿地位的人出门倒个垃圾都会占卜一下，确保自己不会半路踩狗屎、天上鸟儿扔炸弹、脚踩烂梨滑个大啪叽之类。

你说，这其实是吉兆，您现在跌入谷底，要不了多久就会反弹的；听说成汤太祖占卜要不要讨伐夏桀，也是占卜得不到结果，一咬牙出战，大胜，再占卜发现都是吉兆！

小臣平时对你也挺信服的，决定暂时听信你，让巫师记录一下。

当然你也清楚，如果过了几天小臣还是倒霉，等着你的可能就不只是活埋了，最次也是砍了你双脚（甲骨文谓之刖）。

不过，或许是上天开眼，没几天，小臣因为在朝堂上说话讨得了君主的欢心。

君主大悦，赏了用来铸造三足鼎的铜锭和一头牛（高规格祭祀专用）、以及十朋铜贝（奖金，一朋为两串/十枚铜贝），并且派遣王家工匠帮忙铸造，最后要用黄金在鼎肚子里写铭文，说明一下来龙去脉。

大邑商最著名的金文——“小子蒚卣”铭文，某贵族“子”（推测是商王族）奖励属下“小子（臣）逢”办事效率高，赏了两朋贝币的奖金；逢于是用奖金买铜铸了这个卣用来祭祀老妈，说儿子有出息了

小臣这叫一个高兴，感谢君主得回礼，于是你被作为一个带来吉兆的伶牙俐齿之仆，和一堆土特产一块儿打包送给了君主。

03

你就这么见到了大邑商的当朝君王。

他听说了你的事迹，就说，这么聪明伶俐，在余一人（即后世的“寡人”）这儿做个弄臣（戏子）吧。

就在你以为能平安度过一生时，意外发生了。

某天你跟随君王坐着战车出去打猎，在追逐一头野猪时，车夫快马加鞭，一个没小心，车轮碾了一块石头。

此时正好是一个拐弯儿，半边车轮都因为速度快离地了，只听咔嚓一声，轮轴折了。

车上的你和一位王子都没站稳，摔了下去。

稍微走运的是，你躺地上接住了这位殿下，没让他受更大伤害。

等把车夫活埋之后，君王对你说，你能文能武，颇是人才。

你惊奇于君王会这么对你说话，心中有隐隐的不安。

而你的预感很快成为了现实。

到了一个举行祭祀先王的盛大典礼所在的黄道吉日，君王在事先不做说明的情况下让人把你叫出来，让你用最高等级的规格洗了个澡，还打扮盛装，带到外面的宗庙。

你看到祭台时明白了一切。

身边有大量你认识的，不认识的，反正都是奴隶，他们被分为不同群体以不同的方法进行祭祀。

至于你……

君王的御前巫师正在属于你的祭台上跳舞，说经过大规模占卜（至少废了300只乌龟和200头牛），大家一致认为，由你去陪侍能文能武的先王最好，顺便给天神美言几句，让他知道现在国家风调雨顺，百战必胜！

于是你被两名武士按住跪在祭台上，你挣扎着，看见了御前将军手中低悬的铜戈。

你突然想到被派去“陪侍”先王的牺牲者，叫作“人殉”而非“人牲”，并且有个专属名词“伐”。

也就是“用戈砍头”。

戈与钺都是礼器型武器，用来砍头都带着神圣气儿。

由于君王对你评价很高，你获准拥有自己的坟墓，就在先王之墓边儿上。

未来进行简单的杀猪宰牛祭祀，你还会有幸分一口。

说不定还会有一块甲骨与你陪葬，上面记录着因为献祭你而获得莫大吉兆“受年”（作物大丰收）的事由。

很快你脖子一凉，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几仗外跪着...

04

最后再讲讲周的事。

话说，周人的老祖宗叫做“姜嫄”，有一天，她在今天的山西稷山县溜达，突然看到了一个巨人的脚印，顿时有一股暖流在体内乱窜，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于是，她就踩了上去，十个月后就生了后稷。

后稷后来因为有功，被唐尧（太原）封到了今天的陕西彬州附近。

后稷的12世孙姬亶(dǎn)，因为戎狄入侵，又率领族人由豳（bīn）迁到岐山下的周原，定部落号为周，于是，姬姓从此称周人。

姜嫄踩大脚印生娃这事，百分之一百是假的，但大概率有姜嫄这个人。

因为姜在商朝的时候和羌是一个字，而商人把西边的少数民族，统称为羌人，嫄也就是女人的意思，姜嫄翻译一下就是羌族的女人。

所以，周人的祖先大概率就是羌人，只是后来改成了姬姓，但是仍然和羌人通婚，比如姬亶的老婆就叫太姜，周武王的第一功臣叫姜尚，也就是姜子牙。

姬亶迁到周原之后（建都岐周），为了对付强大的戎狄，制定了一个“东联殷商，西抗诸戎，以农为本，抚恤百姓”的基本国策。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主动派人，对商王表示，要做商的藩属，希望得到商的支持，对付诸戎。

史书记载，商王答应了姬亶的请求，他的儿子季历、孙子姬昌都迎娶了商王朝的女人，商朝的纺织技术、冶炼技术、军事技术，如战车、青铜武器全部随之而来。

但史书没有记载，商王为什么会答应姬亶的请求，为什么会给周人提供那些多先进的技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交易，而这个交易，很有可能就是周人为商王捕获大量的羌人当作人牲。

其证据如下：

1、甲骨文的人祭记载中，羌人是主要被杀的对象，羌人来自何方？西方！也就是周人生活的附近。

2、“周”这个字是商人创造的，甲骨文里“周”的写法是，“用”下面一个“口”。

而“用”在甲骨文里特指杀人献祭，大家看这个“用”字是不是特别像一口鼎。

所以，“周”这个字刚开始的意思，应该是指：给商王提供人牲的人。

《说文解字》对“周”字的解释也是“从用、从口”,现在还有很多地方，还把杀鸡说成用鸡，杀猪说成用猪。

另外，“周”字在甲骨文中还有一种写法：“用”字的四个小方格中点了四个点。

而甲骨文里的这种点，代表着鲜血,所以，周字绝对和祭祀的人牲有关。

正因为姬亶给商王提供了大量羌人作为人牲，商王才答应与周人通婚，并且提供技术和武器。

周人得到东方传来的技术之后，GDP和武力值开始一路飙升,才有了后来的武王伐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