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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警权滥用的恐惧:女律师猥亵案始末
www.wforum.com | 2018-10-11 07:11:32  多维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律师孙世华控诉广州某派出所警方蓄意侮辱其本人(图源:受访家属提供)

“我太太孙世华作为访民周建斌的辩护律师,今天下午约三点多钟前往广州荔湾华林派出所欲与主办警官沟通此案,却遭派出所警察殴打并非法禁锢,目前仍被派出所以配合调查为名非法扣押……”曾代理多次敏感维稳案件而在今年1月份被广东司法厅吊销律师执业证书的中国维权律师隋牧青9月20日在即时通讯工具上公开呼救。在此后的将近3周时间内,他一直为此事懊悔,因为妻子一直代理商业案件,是自己以为此案简单,所以才“动员”妻子接手的。

事实上,当晚11时多孙世华即获释,但是那8个小时中所发生的事情在她随后的描述中却惊心动魄。北京时间10月5日,孙世华的一篇长文《有一天,警察开始碰瓷》记录了令她感到羞愤的8个小时,其中提到48岁的她如何被构陷袭警,如何由律师变身为“嫌疑人”,接受派出所人员的询问辱骂,乃至恐惧地接受他们“脱衣检查”“验尿”等侮辱性要求……瞬间,律师界“炸锅”。这几天,隋牧青夫妇每天都会受到律师界和法学界人士的支持和问候。

与此同时,中国大陆网络信息机关在不断删除相关信息,不过它仍然被两家媒体注意到并被公开报道,引起中国社会的震动。直到10月10日早晨,广州公安官方微博发布题为《广州警方通报一宗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案情况》的通报,全盘否定孙世华的所有指控。该通报称:

孙世华以查看民警身份为由,伸手拉扯民警挂在胸前的警察证。与此同时,张某洲用手机在派出所内拍摄警务工作,并与梁某基一同起哄吵闹、辱骂民警,经民警口头制止仍不听劝阻、继续拍摄。孙世华等人的行为已涉嫌扰乱单位秩序,为此民警依法将3人口头传唤带入该所办案区,按照程序规定进行人身安全检查、信息采集、询问调查等工作。23时许,3人结束传唤后离开。次日,孙世华拨打广州市公安局督察专线投诉。督察部门展开认真调查,通过调取翻查视频录像、走访询问相关人员等,不存在孙世华等3人被民警殴打和羞辱的情况。

隋牧青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不认同,“(对于广州警方通报)我们的初步回应已经贴在朋友圈了”。他指广州警方所做回应显见其“无耻混淆视听”。第一条否定孙世华与其他到场拍摄录像的民众相识,“张、梁在场(注:与孙同时出现的民众)劝阻并拍摄施暴视频被抓,张拍摄的警察对孙施暴的视频被强制删除”;第二条质疑警方指孙世华拉扯警察胸前工作证为谎言,“拉扯工作证目的何在?要求知晓警察姓名以便邮寄取保申请属实。警察反挂工作证、拒绝告知姓名本已违规。警察如果已经依法告知其姓名,何须了解其身份?”第三条对于警方指孙世华无律师证件,隋牧青辩解道是孙世华忘记带,“但其余委托手续俱全,且有律师证复印件,警察对其身份并无异议”;第四条也是目前公议最大的,广州警方拒绝提供现场视频,“是公开耍流氓”。

记者向孙世华律师供职的君信事务所发去采访函,但截至发稿尚未收到回复。隋牧青声称其已经向律师协会帮助维权,目前其妻子孙世华正在当地广州市律师协会。

近期一直关注该案的维权律师、原北京锋锐律师所律师刘晓原对多维新闻记者表达了对警察公权滥用的担忧。他说这次案件让他想起了早年一名北京艺术家因为拆迁还手打警察案和自己曾旁听过的2008年上海杨佳袭警案。刘晓原断言在此案中,广州警方肯定有所偏袒。

刘晓原称,律师到派出所办案要求看警察的证件,警察应该主动出具。退一步说,即便双方发生了冲突,警察指其涉嫌扰乱单位秩序,也不能由该派出所当事几个警察来对她进行传唤,肯定要第三方来或者当事派出所向上级公安机关请示,由其他的公安机关介入来掉调查,“你不能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

对于孙世华遭脱衣检查,刘晓原更愿意相信孙的描述。他说自己查不到任何相关法律依据。不要说一个律师就是一个公民跟警察起冲突,又不是刑事犯罪,需要脱衣服检查、验血验尿。“现在广州市公安通报没有说服力,到底视频录像是怎么一回事?律师有没有合法手续?有没有脱衣服进行检查?这些都没有说清,并且都是一方的说法。

目前看来,广州警方和孙世华双方各执一词,所述“事实”可以说天差地别,究竟谁在撒谎?可能只有当天的视频录像才能告诉人们,但正是这没有被“固定”的证据现在未知去向。此事所产生的舆论影响已经不仅仅孙世华个人的遭际,而诚如法学家张千帆在事后回应,人们通常忽略了更可怕的,“和警察等公权力相比,公知圈或公益圈的权力资源即便有,也十分有限。受害者尚可能实现私力自救,或诉诸网络舆论使侵害人声名扫地。然而,公权力的性骚扰就远没有那么简单了,因为关系的失衡被放大了许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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